第二天,返回霍格沃茨的旅程变得异常沉默。
火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再也无法引起大家的兴趣。
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陋居的毁灭,像一个残酷的宣言,宣告着战争不再遥远,它已经实实在在地摧毁了他们所珍视的东西。
霍格沃茨,这个最后的堡垒,此刻在他们眼中,显得既珍贵,又无比脆弱。
回到霍格沃茨后,城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弗雷德和乔治进入了七年级最后的冲刺阶段。
不仅要应对繁重的N.E.W.Ts考试,还要远程指导多比对“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装修多比果然不负众望。
以惊人的热情和效率投入了工作。
几乎每天都会通过魔法信件汇报进度。
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豪,汉娜能见到弗雷德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往往只是在走廊匆匆一瞥。
或是在礼堂用餐时短暂交换一个眼神和微笑。
汉娜自己的生活也增添了一项新的日常。
每天写一封信寄往布莱克老宅,询问父母的情况。
尽管知道老宅有强大的保护咒,但陋居被毁的阴影让她无法完全安心。
这项任务可累坏了她的猫头鹰,这只健壮的谷仓猫头鹰几乎成了格里莫广场与霍格沃茨之间的专线信使。
每次汉娜去猫头鹰棚屋寄信,都会带上满满一袋它最爱吃的猫头鹰坚果和特制肉干。
看着它吃饱喝足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指后,才放心地让它带着牵挂飞向远方。
这天,汉娜刚从魔咒课教室出来,就被一脸焦急的赫敏拦住了。
“汉娜!罗恩…罗恩他进了校医室!”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汉娜心里一沉。
最近因为罗恩和拉文德·布朗那场闹得沸沸扬扬如胶似漆的恋情。
赫敏和罗恩几乎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两人很少同时出现,即使碰面也是气氛尴尬。
汉娜私下里问过赫敏,但赫敏只是倔强地抿着嘴,什么都不肯说,将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埋在了心底。
两人匆匆赶到校医室,发现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不仅哈利金妮在,连本该忙着复习的弗雷德和乔治也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
更让汉娜意外的是,连邓布利多校长都亲自到场了。
他站在庞弗雷夫人的办公室门口,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严肃。
她们挤进人群,看到罗恩脸色发青,嘴唇呈现一种不祥的紫色。
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庞弗雷夫人正忙碌地给他灌入一种冒着泡沫的紫色药剂。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罗恩突然发出一阵模糊的呓语,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校医室里却异常清晰:
“赫敏…赫…敏。”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刚刚赶到的赫敏身上。
赫敏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眼神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罗恩,有担忧,有气愤,似乎还有难以言喻的触动。
而跟在赫敏身后进来的拉文德·布朗,听到这声呼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罗恩,又看了看赫敏,最终眼圈一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汉娜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她知道,罗恩和拉文德这段始于“迷妹崇拜”的短暂恋情。
恐怕就要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画上句号了。
经过庞弗雷夫人的全力救治,罗恩终于脱离了危险。
斯拉格霍恩教授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告诉大家,那瓶导致罗恩中毒的蜂蜜酒,原本是他准备送给邓布利多校长的圣诞礼物!
他不知道是谁在里面下了毒,如果不是罗恩恰好在他办公室。
误饮了这瓶酒,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可能就是邓布利多本人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情者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再是恶作剧或是意外,这是一场针对霍格沃茨最高保护者赤裸裸的谋杀未遂!
哈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几乎立刻就认定这又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杰作”。
他对马尔福的怀疑已经累积到了顶点,那个苍白阴郁的斯莱特林身影,在他眼中已然与食死徒画上了等号。
看着哈利焦躁不安却又苦于没有证据而无法行动的样子。
汉娜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在一次只有他们两人在图书馆角落时低声提醒道。
“哈利,你忘了你还有福灵剂吗?”
哈利猛地抬起头,看向汉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哈利喝下了那瓶在魔药课上赢得金光闪闪的福灵剂。
在那种奇妙一切尽在掌握的“幸运”指引下,他先是去海格那里。
接着,被“幸运”驱动的哈利,毫不犹豫地去找到了邓布利多。
汉娜看着哈利跟随邓布利多离开城堡。
两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蔓延。
然后,在那个注定被铭记的夜晚,灾难降临了。
天文塔上传来了恐怖的爆炸声和混乱的魔咒光芒。
等汉娜赫敏罗恩等人跟着慌乱的人群冲到庭院时,看到的是让他们心脏骤停的一幕。
猎场看守海格的小木屋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更令人恐惧的是,有穿着黑袍的戴着面具的身影食死徒!
竟然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的走廊和庭院里,他们疯狂地发射着恶咒,破坏着一切,惊恐的尖叫声和战斗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混乱中,最可怕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邓布利多校长死了。
当麦格教授用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向聚集在礼堂的全体师生确认这个消息时。
整个霍格沃茨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被巨大的悲痛和恐慌淹没。
汉娜站在人群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不愿意相信!怎么会这样?
魂器不是已经基本都解决了吗?挂坠盒、戒指、冠冕、金杯甚至连日记本都早已被摧毁!
为什么…为什么邓布利多还是会走上这条绝路?
难道剧情的惯性真的如此强大,无法扭转吗?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霍格沃茨一夜之间变了天。
在悲伤和恐惧中,学期仓促结束。
汉娜哈利和赫敏罗恩以及韦斯莱家的兄弟们,带着沉重的心情,再次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老宅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哀恸,比以往更加阴暗和寂静。
当天晚上,汉娜正独自坐在房间里,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消化着邓布利多逝世的巨大悲痛和心中的重重谜团,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莱姆斯·卢平。
他脸色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汉娜,”卢平的声音很轻,“穿上外套,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汉娜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
卢平带着她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布莱克老宅一个很少使用堆满杂物的房间。
他从一个落满灰尘的匣子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旧茶壶,示意汉娜触碰。
是门钥匙。
一阵熟悉的眩晕和拉扯感后,汉娜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布置雅致充满温馨生活气息的客厅,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中是同一个有着灿烂笑容正在草地上牧羊的少女,笔触充满了爱意。
而更让汉娜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是站在客厅中央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熟悉的星空般深邃的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虽然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依旧睿智而温和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没有死?!
而在邓布利多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他身材高挑,年纪看起来与邓布利多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有着一头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头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色的瞳孔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秘密与强大的魔力。
几乎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汉娜的灵魂深处就响起了一个名字。
盖勒特·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