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问题像一块冰投入了尚且温热的晚宴氛围中。
听到“牢不可破的誓言”这个词,赫敏倒吸一口冷气,罗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显然他们都听说过这个魔法的可怕之处。
汉娜看着哈利急切而忧虑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无法再回避。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可能清晰的语气解释,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
“牢不可破的誓言,”汉娜缓缓说道,独眼的目光扫过哈利赫敏和罗恩。
“是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魔法契约。”
“它需要三位巫师共同完成:一位是立下誓言的人,一位是接受誓言的人,还有一位,是作为见证人的绑定者。”
她顿了顿,让他们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道。
“立誓者需要与绑定者紧紧相握,由绑定者用魔杖指向他们相连的手,念出咒语。”
“誓言的内容一旦确立,就无法更改。如果立誓者最终完成了他的誓言,那么魔法自然解除,相安无事。但是。”
汉娜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立誓者未能履行,或者试图违背誓言的内容那么代价就是死亡。”
“魔法会立刻夺取立誓者的生命,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缓,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罗恩打了个寒颤,喃喃道:“死亡梅林啊!”
赫敏的脸色也异常难看,她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恐惧:“所以马尔福他。”
“这意味着,”哈利的呼吸有些急促,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斯内普!斯内普是那个‘绑定者’!他和马尔福立下了这个可怕的誓言!他已经是伏地魔的人了!他彻底投靠了那边!”
这个推断顺理成章,罗恩和赫敏几乎立刻就相信了。
罗恩愤怒地低吼:“我早就知道!那个阴险的老蝙蝠!他从来就没安好心!”
赫敏虽然对斯内普没有好感,但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性,她皱着眉,担忧地说。
“如果这是真的那太可怕了。”
听着朋友们对斯内普毫不留情的指责,汉娜的心揪紧了。
她知道斯内普的真实身份和其所处的危险位置,但她不能明说。
看着哈利眼中那混合着对马尔福复杂情绪和对斯内普彻底失望的愤怒。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哈利,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汉娜打断他们的话。
“我们并不知道誓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也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在什么情况下成为绑定者的。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的话让三人都愣了一下。罗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汉娜?你是在替斯内普说话?他能有什么苦衷?他可是个斯莱特林!而且一直讨厌哈利!”
哈利也紧紧盯着汉娜,眼神锐利:“汉娜,你知道些什么吗?”
汉娜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连忙摇头,掩饰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斯内普教授毕竟是邓布利多信任的人。”
她搬出了邓布利多这块金字招牌。
提到邓布利多,哈利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疑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他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晚宴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圣诞节假期很快到来,城堡再次变得空荡。
赫敏决定回家与父母共度节日,而汉娜哈利以及韦斯莱家的男孩们弗雷德乔治和罗恩,则一起返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再次踏入这座阴森的老宅,汉娜却感到一丝奇异的“回家”的感觉。
而当克利切看到汉娜时,他虽然没有像多比那样激动地表达,但那瞬间亮了一下的浑浊眼睛。
以及第二天清晨大家起床后发现的变化,都无声地宣告了他的喜悦。
原本死气沉沉布满灰尘和黑暗装饰的布莱克老宅,竟然被悄无声息地装点上了圣诞节的饰物!
虽然那些饰品看起来有些年头。
风格古旧,甚至带着点布莱克家族特有的阴郁审美比如一些黑色的绸带和银色造型诡异的铃铛。
但终究是有了节日的气氛。
就连那棵巨大平时被当做伞架用的冷杉树也不知克利切从哪里弄来的,也被挂上了些许闪烁的魔法星星。
“看来有人很高兴你回来,汉娜。”
弗雷德凑在汉娜耳边低声笑道,换来汉娜一个微嗔的眼神。
第二天,哈利找到了卢平。
将他关于马尔福和“牢不可破的誓言”的发现和猜测,以及他对斯内普的严重怀疑,全都说了出来。
他情绪激动,希望得到卢平的支持和行动建议。
卢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知道些什么。
等哈利说完,他温和但坚定地看着哈利,说道。
“哈利,我理解你的担忧和愤怒。但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邓布利多教授完全信任他。”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我,也相信邓布利多的判断。”
看到哈利还想争辩,卢平摇了摇头,阻止了他。
“有些事情,眼下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必须要知道,我们面临的局势非常复杂,很多人在做着你看不到的危险工作。”
“相信邓布利多,哈利,就像我们一样。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过早下定论。”
卢平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哈利立刻采取行动的冲动,但也让他心中充满了更多的困惑和一种无力的憋闷感。
他最终选择了暂时隐忍,将所有的怀疑和不安压在了心底。
在布莱克老宅的这段日子里,汉娜还敏锐地注意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哈利和金妮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们在一起时,话不一定多,但眼神的交汇却比以前频繁。
金妮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明显的崇拜目光看着哈利,而是多了一份自然和亲近。
偶尔还会开哈利的玩笑,而哈利也不再显得局促,反而会露出难得轻松的笑容。
这种感觉汉娜偷偷看了一眼正和乔治讨论着什么的弗雷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很像她和弗雷德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的时候。
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经意的靠近和心底暗藏的悸动。
看来,霍格沃茨的又一段故事,正在悄然酝酿。
然而,平静温馨的假期总是短暂的。
就在返校前一天晚上,外出执行任务的小天狼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脸色阴沉,带来了一个噩耗。
“陋居。”小天狼星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被袭击了。是食死徒干的。”
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充满了温暖混乱和无数美好回忆的家。
那个韦斯莱家族真正的根基,已经化为了灰烬。
莫丽夫人当场就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金妮也红了眼眶,紧紧抱住母亲。
韦斯莱先生脸色苍白,但他强忍着悲痛,用力搂住妻子和女儿的肩膀,声音哽咽却坚定地安慰道。
“别哭,莫丽,金妮房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建。只要我们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话虽如此,但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和失去家园的痛苦,是如此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