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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个睡前鬼故事

作者:光年距离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06.7万字

第287章 阁楼(一)

书名:365个睡前鬼故事 作者:光年距离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7 21:46:06

我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寝室收拾东西。

我妈说:“你外婆病了,病得下不来床。你暑假先别回来了,直接去你外婆那照顾几天。”

我说:“我暑假还有实习。”

我妈说:“实习能推就推。你外婆八十一了,这次要是挺不过去,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件事我无法反驳了。

我确实好多年没回去了。小时候爸妈在外地打工,我是外婆带大的,一直带到上小学。后来爸妈在城里落了脚,把我接走,从那以后就再没回去过。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我妈把去外婆家的路说了一遍:“你去了勤快点,别让她操心。她一个人住在那边,平时也没人照顾。”

我说知道了。

火车坐到县城,又转了两个小时的大巴,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到了镇上。

镇子和记忆里不太一样,街道宽了,多了很多新房子。但我认得那条往南去的土路,路两边是稻田,走到头就是外婆的村子。

我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天热得厉害,路上没什么人。经过几户人家,门口坐着老人,看着我。我冲他们点点头,他们也点点头。

外婆家在村子最里头,靠着山脚。房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我推开院门。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都是老年人的款式。堂屋的门开着,黑咕隆咚的。

我喊了一声:“外婆?”

里头没动静。

我又喊了一声:“外婆,我来了。”

这回有声音了,从堂屋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是外婆的声音:“进来吧。在里屋呢。”

我走进堂屋,进了那间房。

外婆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子。她瘦了很多,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眼睛浑浊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坐到床边:“外婆,我小君啊,我回来了。”

外婆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都长这么高了。”

我说:“嗯,好多年没回来了。”

她说:“是啊,好多年了。你妈说你忙,一直没空。”

我说:“现在放暑假了,来照顾您几天。您哪儿不舒服?”

她说:“老毛病了,没事。歇几天就好。”顿了顿,又说:“饿了吧?厨房里有吃的,饿的话自己去弄点吃。”

我说:“我还不饿。您喝水吗?”

她说:“不用。你坐车累了吧,坐着歇会,让我看看你。”

我就坐着让她看。她看了好一会儿说:“跟你妈年轻时候一个样。”

我说:“是吗。”

她只是笑了笑,又接着说:“你小时候就在这儿,天天在院子里跑,还记得吗?”

我说:“记得。”

她又问:“那会儿你最喜欢跟隔壁那个孩子玩,叫周朗的,还记得吗?”

我愣了一下。

周朗。我记得。我小时候确实经常跟他玩,他家就在外婆家隔壁,隔着一道矮墙。他比我大一岁,我们俩天天在一起,抓蚂蚱,掏鸟窝,去河里摸鱼。

后来我走了,就再也没见过他。

我说:“记得,周朗。他现在还在吗?”

外婆说:“在啊,怎么不在。他家还住那儿。”

我说:“那我改天去看看他。”

外婆说:“好,他肯定也还记得你。”

天快黑的时候,我去厨房下了碗面,端到床边喂外婆吃。她吃得不多,几口就摇头说不吃了。

我说:“您再吃点吧。”

她说:“吃不下,胃里堵得慌。你吃吧。”

我把剩下的面吃了,收拾了碗筷,回来问她:“晚上我睡哪儿?”

外婆说:“就睡这屋旁边那间,你妈以前回来住的,床都铺好了的。”

我说好。那间房我知道,在堂屋另一侧,跟外婆的卧室隔着堂屋对着。

我往那边走,走到堂屋中间,抬头看了一眼楼梯。

楼梯在堂屋后头,黑漆漆地往上去,通往阁楼。

我停了一下。

外婆在屋里说:“看什么呢?”

我说:“没看什么。”

她说:“阁楼你别上去,上头堆的乱七八糟的,危险。”

我说:“知道了。”

小时候我就怕那个阁楼,从来没进去过。现在外婆这么一说,我更不想上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那间房里,床挺舒服,被子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我醒了。不是自己醒的,是有什么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躺着没动,竖起耳朵听。

声音很轻,从头顶某个方向传下来。像是有人在喘气。

我坐起来,仔细听。

确实是阁楼的方向。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喘一会儿,停一会儿,然后又喘。喘着喘着,变成了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确实像是有人在说话。

我下了床,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堂屋看。

堂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楼梯那边更黑。

那声音还在响,从阁楼传下来。

我站了一会儿,觉得后背发凉,便把门关上,缩回到床上。

我用被子蒙住头,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外婆已经坐在堂屋里了。

我说:“您怎么起来了?”

她说:“好点了,躺不住。”

我去厨房热了粥,端出来跟她一起吃。

吃着吃着,我说:“外婆,昨晚阁楼上有声音。”

她看着我:“什么声音?”

我说:“像是有人在喘气,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老鼠吧。阁楼上有老鼠,夜里出来闹腾。”

我“哦”了一声,心不在焉。

她说:“别管它,老房子都这样。”

我这才抬起头笑了笑,“好。”

吃了早饭,我出门在村里转了一会儿。

村子变了很多,新房子多了,老房子少了。我沿着记忆里的路走,走到村口,看见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乘凉。

我走过去,冲他们点点头。

一个老头看着我:“你是哪家的?”

我说:“我是赵秀英的外孙,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

老头哦了一声:“秀英的外孙啊,好多年没见了。”

我说:“是啊,好多年了。”

另一个老太太说:“你外婆身体怎么样了?”

我说:“不太好,病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老了,都老了。你外婆一个人住,也不容易。”

我站了一会儿,问他们:“周朗家还住这儿吗?”

老头愣了一下:“周朗?哪个周朗?”

我说:“就是以前住我外婆家隔壁的,跟我差不多大,叫周朗。”

老头跟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说:“你说的是周家那个孩子?”

我说:“对。”

老太太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死了好几年了。”

我愣住了。

“死了?”

老太太说:“河里淹死了。都七八年了。”

我说:“不可能吧,我外婆昨天还说他住隔壁。”

老头皱了皱眉:“你外婆糊涂了吧?那么大年纪了,记不清了。周家那孩子确实死了,他妈后来也搬走了,房子早空了。”

我震惊的接不上话。

老太太声音又轻了点:“你小时候一直跟他玩,关系可好了。”

我回过神:“是的。”

老头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站了一会儿,往回走了。

走到外婆家隔壁,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昨天过来没注意,现在一看,那房子确实空着。院墙塌了一半,门上的锁锈得不成样子。院子里长满了草,都有半人高了。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回到外婆家,外婆还坐在堂屋里。

我说:“外婆,隔壁周朗家怎么空了?”

外婆说:“空了?不会吧,他家不是一直住着吗?”

我说:“我去看了,也打听过了。那院子里的草都长满了,门锁也锈了,好多年没人住了。”

外婆愣了愣,说:“是吗?我怎么记得他家还有人。”

我说:“您是不是记错了?或者忘记了?”

外婆叹了口气说:“可能吧,老了,记不清了。”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也没再问了。

那天下午,我待在屋里没出门。天快黑的时候,我去厨房做饭,做好了端到堂屋跟外婆一起吃。

吃着吃着,门外有人敲门。

我放下筷子喊了一声:“谁啊?”

门口没人回应。

我站起来去开门,门外根本没人。

我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刚坐下,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又去开门,门口还是没人。

我站在门口往两边看,天快黑了,路上也没有人走动。

我有点生气地喊了几句:“谁啊?敲什么敲?真无聊。”

然后我随手把门关上,这回没坐回去,就站在门后等。

等了好一会儿,没再敲了。

我回到饭桌,外婆问我:“谁啊?”

我说:“没人,可能谁家小孩闹着玩。”

外婆说:“嗯,村里小孩多。”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洗完了出来,天已经黑了。我走进堂屋,看见外婆还坐在那儿,没点灯。

我说:“外婆,您怎么不开灯?”

外婆说:“坐着没事,不用点。”

我还是去把灯点开,看清楚了外婆的脸。灯下她的脸显得很白,白得有点不正常。

我说:“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外婆说:“没有,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能动。”

我说:“好。有事情就喊我。”

我往我睡的那间屋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外婆坐在那儿没动,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说:“外婆,您也早点睡。”

外婆说:“好。”

我进了屋,把门关上。

我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感觉人迷迷糊糊的想睡觉,然后那声音又来了。

还是从阁楼传下来的,喘气的声音,还有类似说话的声音。

我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躺着听了一会儿,这回听清了,是在叫名字。

“小君......”

“小君......”

我腾地坐了起来。那声音还在叫。

我听的毛骨悚然,但那声音叫了几声后就停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过。

那一夜我没睡踏实。

第三天早上我下楼,外婆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坐着。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我说:“外婆,阁楼里到底有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昨晚又有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听错了吧。老鼠哪会叫人名字。”

我说:“我没听错,真的在叫小君。”

她说:“那可能是风吹的,老房子,什么怪声都有。”

我没再继续问,因为外婆坚信阁楼住着老鼠。

吃了早饭,我又出了门。

这回我去了河边。

小时候我跟周朗常去那条河,在村子东边,走十几分钟就到。河水不深,夏天我们就在里头摸鱼。

我走到河边,河水还是那么浅,哗哗地流。

然后我看到河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的,背对着我,站在水边,一动不动的。

我站住了。

那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挺长。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转过头来。我看见了他的脸。

那个人,分明就是周朗!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小君,你回来了。”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接着说:“你怎么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玩?”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听谁说的?”

我说:“村里的人说的,他们说你好几年前就淹死了。”

他笑了笑说:“他们乱说的,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小君,去我家玩吧。我家就在那儿。”

他往身后指了指。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草地。

我说:“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真的有事,我得回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改天再来。”

我转身就走了,走的很快,头也不带回的。

我后来跑回了外婆家,进了院子,看见外婆还坐在那儿。

我喘着气说:“外婆,我看见周朗了。”

外婆看着我:“在哪看见的?”

我说:“河边。”

外婆说:“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真的看见他了,他还跟我说话。”

外婆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还说我呢,年轻人还犯糊涂,你肯定是看错了。死人怎么会跟你说话。”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确信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

死去的周朗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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