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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个睡前鬼故事

作者:光年距离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06.7万字

第272章 阴阳眼(完)

书名:365个睡前鬼故事 作者:光年距离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7 21:46:06

第二天,他妈去问了村里的老人。

老人说,那水塘几十年前淹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六几年的时候,有个女的带着孩子跳进去,母子俩都没了。八几年的时候,有个男人喝醉了掉进去,捞上来脸都泡烂了。

老人说,你家孩子,可能是开了天眼。

他妈问怎么办。

老人说,要么请人做场法事,要么干脆搬家,搬远一点。

他家没钱请人做法事,也搬不了家。他妈只能去镇上请了个道士,给了五十块钱,让道士来看了看。

道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在井边站了很久。走的时候跟他妈说,这孩子命硬,死不了,但以后得多看着点。

道士走后,他妈问他,你还看见什么没有。

他说没有。

其实有,只是他没说。

那个道士站井边的时候,井盖上坐满了东西,都仰着头看他。道士走的时候,那些东西也跟着走,跟在他后面,排成了一排。

走到院门口时,那些东西停下来,回头看徐书荣。

然后全都咧开嘴笑了。

......

徐书荣后来慢慢学会了分辨。

不是靠看,是靠感觉。

那些东西不会动影子。

太阳底下,人有影子,他们没有。

一开始他靠这个分辨。

但他发现,阴天的时候,人也没影子。晚上也是。所以这个办法不牢靠。

后来他学会看脚。

人走路,脚跟先着地,或者脚掌先着地,反正有声音。那些东西走路,脚不沾地,或者沾地没声。

他学会听声音,看脚。

但有时候忘了看,有时候没注意听,还是会认错。

比如那个卖豆腐的。

每天早上骑三轮车来村里,喊“豆腐——豆腐——”徐书荣买过好几次,跟他说过话,给过他钱。后来有一天,卖豆腐的没来。

直到三天后来了一个卖豆腐的,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样,喊的也一样。

徐书荣去买豆腐,递钱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脚。

脚悬在三轮车踏板上面一寸,没挨着。

徐书荣把钱收了回去了。

卖豆腐的低头看他,笑了一下,“不要了?”

徐书荣轻轻地摇了摇头往后退。

卖豆腐的骑着三轮车走了,喊“豆腐——豆腐——”的声音越来越远。

后来他听说,那个真的卖豆腐的,三天前心梗死在了家里。

......

徐书荣长到十三岁,学会了两件事:一是少说话,二是尽量绕着人走。

看见有人迎面过来,他先低头看脚。看不见脚的,他直接往路边躲。

村里人说他怪,他也不在乎。

他爸妈后来也习惯了,不问他看见什么,就当没这回事。

但那些东西可没放过他。

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在他屋里。窗户边,床底下,门后面,房梁上。有时候就站在那儿看他,有时候动两下,有时候喊他名字。

他不理,权当没看见。

后来它们学精了,不在夜里来,改白天。

白天他分不清。

有一次他在村口等车,旁边站着个女的,穿红裙子,低着头。他以为是等车的,没在意。

突然,女的抬头,冲他直笑。

徐书荣看见她的脸,半边是烂的,都露出了骨头。

他扭头就跑,跑了一里地才停下来。

回头一看,那个女的就站在不远处,冲他挥手。

......

后来他长大了,去了县城念书,然后去市里打工。

那些东西还跟着他。

不管他搬到哪儿,它们总能找到他。

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总有那么几个,在他附近晃悠。

他渐渐习惯了。

习惯到他已经不太害怕了。

就是有点麻烦。

你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东西拦在你面前,你得绕开。你排队买东西,前面站着个没影子的,你得换个队。你租房子,得先看看屋里有没有蹲着坐着的,有就不能租。

他练出一双眼睛,扫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人,哪些不是。

那些东西的眼神很不一样。

它们看他,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饿,又像馋。

......

时间回到三十一岁那年,徐书荣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

隔壁住着一对夫妻,男的叫阿强,女的叫阿珍,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人挺和气,见了他就打招呼。

他点点头,“强哥,珍姐。”

阿珍笑着说,“小徐啊,晚上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徐书荣说好。晚上他如约去了。

阿强正在喝酒,阿珍给他盛饭,桌上还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的样子。

他开始吃饭。吃着吃着,他发现不对劲。

那两个小孩一直盯着他看,眼珠子一动不动。

徐书荣低头吃着饭,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他帮着收碗。阿珍说,“小徐,你一个人住,平时都吃什么?”

“随便吃点。”

“以后来我们这儿吃,添双筷子的事。”

徐书荣说好,谢谢珍姐。

他走的时候,那两个小孩站在门口,还是盯着他看。

他冲他们笑了一下,快步回了自己的房子。

......

第二天晚上,他又被喊去吃饭。

这回阿强不在,就阿珍和两个孩子。

阿珍给他盛汤,问他老家哪里的,干什么工作,一个月挣多少。他都老实答了。

吃着吃着,那个小女孩开口了。

“叔叔。”

徐书荣抬头,“嗯?”

小女孩看着他,“你能看见我们吗?”

徐书荣愣住了。

阿珍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的响。

小女孩盯着他,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神采。

徐书荣手心冒汗,“你说什么?”

小女孩笑了。

她一笑,嘴咧到了耳朵根。

徐书荣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了。

小男孩也跟着笑了。

阿珍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徐书荣看着她,又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嘴合上了,规规矩矩坐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阿珍说,“小徐,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徐书荣站了起来,“没事,珍姐,我先回去了。”

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孩子还坐在那儿,冲他笑。

......

那晚他睡不着了。

隔壁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贴在墙上听。

那边应该有四个人,阿强阿珍两个孩子,吃饭说话看电视,总得有声音。

但什么都没有。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影子。

那个影子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从这头爬到那头,又爬回来。

徐书荣干脆闭上了眼。

闭眼后,只有耳朵里听见声音。

“叔叔。”

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很近,感觉就在耳边。

“你能看见我们吗?”

徐书荣猛地睁开眼。

床边站着两个人。

小女孩和小男孩,并排站着,低头看他。

“我们知道你能看见。”

两张嘴同时咧开,整张脸裂成两半。

徐书荣没敢动。

他看了他们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装睡。”

“装睡也没用。”

“我们知道你醒着。”

徐书荣坚决不说话。

那两只东西在床边站了很久,后来走了。

他感觉床边空了下来,才慢慢转回身。

窗户正开着一条缝。

可他睡前明明已经拉上了。

......

第二天他去找房东,说要退租。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叼着烟,“刚租一个月就退?押金不退啊。”

“不退就不退。”

房东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住得不舒服?”

徐书荣想了想,问,“阿姨,隔壁那家人,住了多久了?”

房东抽烟的手顿了一下,“哪家?”

“阿强和阿珍,两口子,带俩孩子。”

房东把烟掐了,看着他,“你说谁?”

“隔壁,203的。”

房东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203没住人。”

徐书荣心里一沉,“怎么没住人?我昨天还在他们家吃饭。”

房东站起来,“小伙子,你别吓我。203去年死过人,一家四口,煤气中毒。男的叫阿强,女的叫阿珍,俩孩子,大的七岁,小的四岁。死了一年多了,那屋一直空着。”

徐书荣站在原地,突然想起这几天喝的排骨汤。他直接呕地吐了出来,早上他只喝了点粥,现在全吐出来了,而且地上的呕吐物里,竟然爬满了蛆虫。

房东惊呼了一声,她也看到了,“我的天啊!这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徐书荣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

他走到203门口,本来没打算停留

但是门却开了一条缝。

阿珍的脸突然从门缝里露出来,笑着说,“小徐,进来吃点东西?”

徐书荣被吓了一跳。

阿珍把门完全打开,“进来坐会呗,我炖了排骨。”

屋里亮着灯,阿强坐在桌边喝酒,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玩玩具。

徐书荣往后退了一步,听到排骨又开始反胃了。

阿珍歪头看他,“怎么了?”

徐书荣直接说,“房东说,你们去年就死了。”

阿珍的笑容停住了。

阿强放下酒杯,站起来。

两个孩子抬起头,盯着他看。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珍笑了。

她一笑,嘴巴咧的很大,整张脸往下垮,垮成一张死灰的皮。

阿强和两个孩子的脸也开始垮了。

他们站成一排,就站在屋里看着他,四张烂脸,四个咧开的嘴。

“我们等你很久了。”

阿珍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

“从你六岁那年就在等。”

阿强的声音也变得更低沉,“那天在水塘里,拽你脚的就是我们。”

两个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我们一直跟着你,一直看着你。”

徐书荣往腿有些发软,就是走不动道。

阿珍往前走一步,“你以为你逃得掉?”

“你以为搬家有用?”

“你的命该是我们的。”。

阿珍站在他面前,脸凑得很近,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洞。

“那天在水塘里,你本来应该死了。”

她声音很轻。

“你看见那只手了吗?那只手把你往下拽。等拽到水底,你就要变成我们的人了。”

“但是二狗他妈来了,把你捞了上去了。打断了我们的进度。”

“你身体的魂魄剥离得还不完整,给你留了一些残魄在身体里。”

阿强走了过来,站在阿珍旁边,“你知道为什么你能看见我们吗?”

徐书荣没有说话。

阿强笑了,烂脸皱在一起,“你现在就靠那一缕残魄活着,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别。你的眼睛,一直是死人的眼睛。”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脚边,仰着头看他,“跟我们走吧。跟我们一起玩。”

阿珍伸出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来吧,等你很久了。”

徐书荣闭上了眼。

他听见很多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从走廊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书荣——”

“书荣——”

“出来玩——”

“去游泳——”

他睁开眼。

楼梯口站着十几个人,走廊里站着几十个人,窗户外面飘着数不清的人。

都在看着他。

阿珍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

他挣扎,但挣不动。

甚至来不及大声喊救命。

感觉整栋楼空空的,没有活人。

阿珍把他拽进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屋里灯火通明,满屋子都是“人”,挤得密密麻麻。

阿珍松开手,退后一步,站进了人群里。

那些人让开一条路。

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是他自己。

六岁的他,浑身湿透,站在那儿,冲他笑。

“你终于来了。”

六岁的他说。

“我等了你二十五年。”

徐书荣想跑。

他回头一看,门竟然没了。

墙也没了。

四周全是人,全看着他。

六岁的他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

“那天在水塘里,”六岁的他说,“我被拽下去了。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捞了上去。”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你活了二十五年,现在还把身体还给我了。”

徐书荣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变灰变白。

“你该去水底了。”

六岁的他说完,松开手,往后退,退进了人群里。

人群涌动,把他往另一个方向推。

他回头,看见六岁的自己站在人群那头,冲他挥手。

第二天早上,房东来收房。

203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204,敲了敲徐书荣的门。

一半天都没有人应

她回去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东西都在,就是人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去游泳了。”

房东愣了一下,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走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徐书荣就站在她身后。

正咧着嘴看着她。

......

三个月后,204又租出去了。

新租客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刚从老家来打工。

他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去楼道尽头的公共厕所。

回来的时候,路过203。

203的门开了一条缝。

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屋里灯火通明,满屋子都是人,挤得密密麻麻,都坐着,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脸很白,正低着头。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笑着说,“小徐,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那个叫小徐的人抬起头,冲门口看过来。

门缝里,年轻人和他对视了一眼。

年轻人觉得后背发凉,赶紧走了。

回到204,他关上门锁好,躺到了床上。

他有点睡不着。

总觉得屋里有人。

他开了灯,却什么都没有。

关了灯,又觉得有人。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叔叔。”

“你能看见我们吗?”

他猛地睁开眼,可房间里就他一个人。

......

第二天,年轻人也去找房东退租。

房东叼着烟,不耐烦,“又退?你们一个个的,都怎么回事?”

年轻人连一句解释也没有,押金也不要了,直接搬走了。

第二天,房东又来收房。

204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一看。

床头柜上又放着一张纸条,这次的内容不一样:

“你也要来游泳吗?”

房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骂了几句后,将纸条揉成一团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头也没回的摔门离开了。

她没发现的是,经过走廊的时候,那里站着很多“人”。

都咧着嘴看着她。

只是她看不到这些东西。

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周围那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风,吹的她心惊胆战。

她没过多久,转手就把204直接便宜卖掉了。

新房客住的还挺满意的。

唯一不满的就是,有时候大半夜,总能听到隔壁有剁肉的声音。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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