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瑶赶到医院时，在病房里看见陈鱼。
陈鱼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陈鱼的妈妈在床边抹眼泪。
“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所以想找你问问鱼鱼最近的情况。”陈鱼妈妈哭着说，“昨天晚上她来找我，脸色就很差。说头晕，然后就晕倒了。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不出问题。就说是严重贫血。”
魏瑶看着陈鱼的脸。已经白的能看见皮下的血管。
“她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用一款化妆品？”魏瑶问。
“她一直用化妆品啊。怎么了？”
“有没有用一个黑色的漆盒，装白粉的？”
陈妈妈想了想。“好像有。有几次去看望她，发现她很宝贝一个盒子，都不让我碰。”
“那个盒子在哪里？”
“应该在她家里吧。”
魏瑶从阿姨那拿了钥匙，去了陈鱼家，进去后直奔卫生间。
洗漱台上没有漆盒。她翻抽屉，翻柜子，最后在床头柜里找到了。
她打开一看，里面的白粉少了一半。
她盖上盒子，装进包里。
回到医院，她把陈鱼妈妈叫到外面。
“阿姨，这个粉可能有问题。陈鱼用了之后，脸越来越白。”
陈妈妈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这味道……是有点怪。”
“医生有没有说陈鱼什么时候能醒？”
“没有。就说观察。”
魏瑶看着病房里的陈鱼。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姨，陈鱼的外婆还健在吗？”
“在啊。怎么了？”
“我能见见她吗？”
陈妈妈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有一些事情想问她。关于陈鱼的情况，可能和家族有关。”
陈妈妈犹豫了一下，给了魏瑶地址。
陈鱼的外婆住在郊区。魏瑶坐了两个小时公交才到。
那是个老小区，房子很旧。魏瑶按门铃，一个老太太开门。
“你找谁啊？”
“是陈鱼的外婆吗？我是陈鱼的朋友。”
老太太让她进去了。
魏瑶坐下，直接问：“外婆，您听说过白粉婆婆吗？”
老太太正在倒茶，手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白粉婆婆。日本的传说，一个卖白粉的老婆婆。”
老太太放下茶壶。“你为什么问这个？”
“陈鱼用了白粉，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老太太坐下，很久没说话。
“那是诅咒。”她终于说。
“什么诅咒？”
老太太看着魏瑶。“白粉婆婆的诅咒。我年轻时也遇到过她。”
魏瑶握紧了手。“您也遇到过？”
“六十多年前。”老太太说，“那时候我才十八岁。晚上回家，巷子里站着一个穿和服的老婆婆。她夸我皮肤好，要我试她的粉。她那张脸白的吓人，我害怕，就跑了。”
“后来呢？”
“后来我婆婆告诉我，那是白粉婆婆。她说千万别用她的粉，用了脸会变白，再也洗不掉。我们这一带，好几个女人都中过招。”
“这个诅咒从哪来的？”魏瑶问。
老太太摇头。“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是日本那边过来的，一个被毁容的女人下的诅咒。好像是叫什么菊子。她死了之后，怨气不散，到处找皮肤好的人下手。我婆婆年轻时也遇见过，她躲过去了。”
“菊子死后，怪事就开始了。”老太太说，“那附近一带的人，总会遇到一个卖白粉的老婆婆。有的拒绝了，平安无事。有的接受了，脸变白，然后就会出事。我母亲就遇到了。她拒绝了，所以没事。但我姑姑接受了，她的脸变得很白，后来失踪了。”
“那用过白粉的人，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我没听说过。”老太太说，“但是有一种说法——”
她停了一下。
“什么说法？”魏瑶问。
“说如果用了粉的人也开始卖粉，把粉卖给其他人，就能活下来。但会一直卖下去，脸也永远那么白。”
魏瑶想起陈鱼在超市里推销漆盒的样子。
“不是那个家族的人，为什么也要帮忙卖白粉？”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太太看着她，“你知道些什么？”
魏瑶没回答。她站起来。
“谢谢您。我会去想办法的。”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姑娘，你别去招惹她。白粉婆婆不是人，你斗不过的。”
魏瑶点头。
她离开老太太家时，天已经黑了。她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城。
车上人很少。她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家族。她从小没见过外婆，外婆很早就去世了。妈妈也很少提外公家的事。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问你件事。我们家族应该没有日本血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家族史。”
妈妈叹气。“有。你曾外祖母就是日本人。叫山本菊子。”
魏瑶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魏瑶下意识地大叫了出来，公交车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她。
她尴尬地压低头，小声地问:“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讲过。那你是不是知道白粉婆婆的传说？”
“知道。你外婆临终前告诉我的。她说我们家族有个诅咒，但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如果遇到卖白粉的老婆婆，一定要拒绝。”
“这个你也没告诉过我？”
“我和你说过的，在你小的时候，可能时间太久你忘记了。而且你外婆说，诅咒可能已经断了。她没遇到，我没遇到，我以为没事了，后来就没和你提起过。”
魏瑶闭上眼睛。山本菊子竟然就是她的曾外祖母。
那么那的诅咒，是不是也包含了她。
车到站了。魏瑶失魂落魄地下了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家时，她看见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白粉婆婆。
魏瑶停下脚步。
老婆婆走了过来。
“小姑娘。”
魏瑶没说话。
“你的皮肤真好。”
魏瑶还是没说话。
老婆婆拿出漆盒。
“要不要试试我的白粉？”
魏瑶看着她。看着那张白白的脸，那双眼睛。
“我是你的后代。”她说。
老婆婆笑了。嘴角慢慢咧开，露出白白的牙齿。
“我知道。所以，这就是你的使命。”老婆婆说。
魏瑶想起陈鱼苍白的脸。
“陈鱼会死吗？”
“如果你接替，她可以活。”
“如果我拒绝呢？”
“她会死。你也会死。然后我会找下一个。家族里总会有女人。”
“我要怎么做？”
老婆婆走近，把漆盒递给她。“你得先自己用粉，觉醒血脉灵魂，这样你就会拥有我全部的能力，然后找皮肤好的人。让她们试粉。来延续你的生命。”
老婆婆说，“这就是我的诅咒。并不是局限于家族，我要让所有追求外在美的人，都付出代价。要让她的后代，永远记住我的痛苦。而你，我的族人，你逃不掉的，要是想活命，就得按照我说的来做。”
魏瑶最终接过了漆盒。
老婆婆满意地笑了笑，直接消失在原地。
魏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漆盒。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就不再是魏瑶了。
她就是新的白粉婆婆。
第二天，魏瑶走在街上，手里拿着漆盒，她的脸白了很多。
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失。
阳光很好，街上很多年轻女孩。
魏瑶看见一个女孩，皮肤很好，白里透红。
她走了过去。
“你好。”
女孩转过头。“什么事？”
“你的皮肤真好。”魏瑶说。
女孩笑了。“谢谢。”
“要不要试试我的白粉？”魏瑶打开漆盒，“用了会让皮肤变得更好。”
女孩看了看盒子。“这是什么牌子？没见过。”
“纯手工做的。很天然。”
女孩犹豫了。
“可以试用，免费的。”魏瑶说。
女孩点了点头。
魏瑶用粉扑沾了粉，轻轻扑在女孩脸上。
粉末落下，女孩的脸瞬间白了一层。白得很均匀，很透。
“怎么样？”魏瑶问。
女孩拿出小镜子照。“哇，真的变白了。好自然。”
“喜欢吗？”
“喜欢。给我来一盒吧。”
女孩买了漆盒。魏瑶收下钱，看着女孩高兴地离开。
然后她会感觉到一股能量涌进身体，那感觉，很舒服。随后袋子里，就会凭空多出一盒白粉。
魏瑶继续走。她去找下一个目标。
皮肤好的女孩，或者男孩。
她对他们说：“你的皮肤真好。”
然后给他们试粉。
一天下来，她卖了五个漆盒。
天已经黑了下来，她看着周围的夜色。
城市灯光璀璨，街上行人匆匆。
她知道，她会一直卖下去。
直到找到下一个接替的人。
这就是她的命运。
（故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