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也笑了笑。
“平日里喜欢研究吃食，所以偶尔会有些新想法。”
这话自然不能细说。
总不能告诉对方，这道菜来自几百年后的经验积累。
好在巡抚也没深究。
他本就不是来审案的。
于是话题很快转到了酒楼经营上。
而随着交谈逐渐深入，巡抚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明显。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并不只是会做菜。
对生意、对百姓、甚至对本地渔业的发展，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尤其当程意提到稳定收购鱼货、带动码头渔民增收的时候，巡抚更是频频点头。
到了他这个位置，看问题早已不局限于一道菜。
一道菜做得好，只能说明厨艺。
可如果一门生意能带动许多人过上更好的日子，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县令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
因为这些事情本来就发生在自己的辖区。
巡抚越满意，对他越有好处。
半个时辰以后，这场谈话终于接近尾声。
巡抚放下茶杯，忽然说道：
“本官此次南巡，去了不少地方。”
“酒楼见过很多。”
“名厨也见过很多。”
说到这里，他看向程意。
“但像你这样的，确实少见。”
屋里几人同时安静下来。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程意倒没有受宠若惊。
只是起身道谢。
巡抚笑着摆摆手。
随后从桌上拿起一张名帖递给旁边随从。
“府城秋宴还有三个月。”
“到时候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此话一出。
连县令都微微一愣。
因为他知道府城秋宴意味着什么。
那是整个府城最重要的饮食盛会之一。
各地酒楼都会参加。
能够收到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而对于镇南来说，这更像是一张通往更大舞台的门票。
程意接过名帖。
神情依旧平静。
可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最初只是想开一家饭馆，好好过日子。
可不知不觉间。
镇南已经走到了一个她刚穿越时连想都没想过的位置。
离开小厅的时候，夕阳已经铺满整个迎宾园。
金色光芒落在青砖黛瓦之间，显得格外温暖。
顾言和赵婶正在外面等她。
两人远远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说什么了？”
赵婶急得不行。
程意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忽然笑了。
然后把那张名帖递了过去。
赵婶接过来只看了一眼。
下一秒。
眼睛直接瞪圆。
“府城秋宴？”
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顾言接过名帖仔细看完，眼底也浮现出笑意。
晚风轻轻吹过长廊。
远处宴席散场的人群逐渐离开。
而镇南几人站在夕阳里，谁都没有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这场宴席结束以后。
镇南的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迎宾园回来的路上，赵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
平日里她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可今天却格外夸张。
马车才刚走出园子没多久，她已经把那张名帖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生怕自己刚才看错了字。
“真是府城秋宴。”
“我的天爷。”
“我活这么大岁数，连听都没听过这种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
笑完以后又继续看。
如此反复。
最后连顾言都看不下去了。
“再看字都快让你看掉了。”
赵婶立刻把名帖往怀里一收。
“你懂什么。”
“这是荣耀。”
“咱们镇南的荣耀。”
说完以后，她又忍不住看向程意。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程意靠在车厢里失笑。
“酒楼今天还没开门呢，你先想着庆祝了。”
“那当然。”
赵婶理直气壮。
“这种事不庆祝什么时候庆祝？”
马车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可笑归笑。
几人心里都明白。
这次收获最大的其实不是那张名帖。
而是巡抚的认可。
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可往往比银子更值钱。
回到镇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可让几人没想到的是，酒楼门口居然还围着不少人。
有的是熟客。
有的是听说消息以后专门赶来的。
还有几个甚至是白天参加宴席的小厮。
看见程意回来，人群立刻热闹起来。
“回来了！”
“程老板回来了！”
“听说巡抚夸你们家的菜了？”
“真的假的？”
“宴席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各种问题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赵婶顿时来了精神。
她本来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如今终于有机会炫耀，哪里忍得住。
还没等程意开口，她已经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从菊花鱼端上桌开始。
到巡抚连夹三筷。
再到最后单独召见。
整个过程说得眉飞色舞。
听得周围众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当听到府城秋宴邀请的时候，人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
“那以后镇南岂不是要开到府城去了？”
“程老板可真厉害。”
“我早就说过，镇南不是一般酒楼。”
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把众人送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可真正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
镇南还没开门。
门口便已经停着几辆马车。
张勇刚打开院门就愣住了。
“找谁？”
其中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请问程老板在吗？”
“你是？”
“府城万福楼掌柜。”
张勇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另一辆马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劳烦通报一声，在下聚香居东家。”
话音刚落。
第三个人也走了过来。
“我是百味轩的人。”
张勇彻底傻眼了。
短短一会儿工夫。
门口已经站了四五家酒楼的人。
而且全都来自府城。
后院里，赵婶听完以后，差点把手里的瓢扔出去。
“多少家？”
“五家。”
“全是酒楼？”
“全是。”
赵婶顿时乐了。
“昨天才参加完宴席，今天就找上门了。”
顾言坐在旁边喝茶。
听到这里，嘴角也露出笑意。
“比想象中还快。”
程意倒不意外。
昨天宴席上那么多人。
消息根本瞒不住。
何况巡抚亲口夸过的菜。
自然会引起关注。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连一天都等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