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把那篇禀文留着,也不愿意销毁,是在避讳着销毁的这个异常行为可能引来的麻烦。
所以选择了一切如常,当做那只是一篇普通的禀文,不露异常。
周元搓着下巴思考。
搓着搓着,搓出了点小零食。
应该是刚才洗脸的时候仓促了点,没洗干净。
周元拿两根手指捏着小零食,装作自然的放下手,将之悄悄的扔地上。
这倒不是恶心。
这是人之常情。
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的床头柜或是床边的桌面底下没沾着迷迷糊糊抹上去的小零食?
周元没让林鸢注意到。
如今的桃花县,江家一家独大。
江铭这是要避讳着谁呢?
换言之,他妈的,桃花县谁敢出来一战?
江家如今在桃花县是土皇帝来的,还能怕谁?
除非是怕潮皇帝……怕真皇帝……
周元脑海突然闪过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赤心教!
江铭在避讳赤心教?!
“你想到什么了?你倒是与我说啊!”林鸢急切道。
周元表情一变又一变,但就是不说话。
自己只得干着急。
周元就是喜欢这样对待她,每次都弄得她心急如焚。
“我觉着这事太复杂了,咱们来捋一捋我俩为什么要搁这分析此事。不管江铭要做什么,目前来说,他对我们俩有没有坏处?”
林鸢不假思索摇头:“没有。”
废话。
周元现在生意可以说是和江铭父子绑定的,而自己又在江铭手下当差,他还让自己看各种文书,充实自己,为将来做打算。
“那这事儿咱们就别管了,当没这回事。”
“好……”
林鸢想了想,应下。
在她看来,他们俩没有立场深究此事。
嘴上这么说,但周元的心已经跳得很快了。
要是江铭干的事,不,按照自己的推断,这事江承平肯定参与在其中,要是这父子俩干的事得避讳着朝廷……
周元联想起了很多事。
之前与江承平第一次见后,他就与姜戈一起细细分析过。
他俩推测江承平表面上是知道自己这个“恩人”就是桃花县人士,所以就选择在桃花县落脚。
不过这只是两人的表面猜测。
包括自己当时与江承平的交互,猜出他有事相托。
他与姜戈也认定这是在江承平见过自己后的临时起意。
他们父子留在桃花县,还有别的深层原因。
现在,这个深层原因好像在自己的视野里冒头了。
避讳着赤心教这个既定的朝廷下沉谍子组织,同时,江家与“朝廷”又有深仇大恨……
那这事……大了啊。
卧槽啊!
怎么一纸禀文扯出这么大的事。
我想去找齐宁麻麻了,想念她的白茸大氅的安全感了。
“睡吧。”
周元放话,自己先缩被窝了。
周元这会儿就躺在那儿,闭目想事,都没注意到林鸢没上床。
林鸢故作矜持的等了好一会儿,见周元好像睡着了一样,她顿时心中大急。
这人怎么回事啊?
这都能忘了?
“咳咳!”
林鸢重重的咳嗽出声。
周元睁开眼,疑惑的看向她:“你还不睡?”
林鸢一本正经道:“就一张床,你睡了,我睡哪里?”
?
这话给周元问得都差点绷不住了。
睡不了的话,咱们隔壁不是还开了一间用来掩人耳目的房间?
不是。
大姐。
合着上次在你家外面,咱们那一番心与心的交流白费了呗?
不过周元也不逆着她。
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要是逆着林鸢,以她的性子,她还真能做出去隔壁睡一晚这种事。
周元决定了。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就一张床,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周元摇头,“不会,你还不知道我?桃花县找不出第二个我这么老实的人了。”
“好,我相信你。”
难绷。
————
深夜。
林鸢睡了,周元这会儿睡不着。
他问林鸢,无论江铭做什么,对他俩有没有坏处……做别的没有,可要是这对父子是搞什么卖国的勾当。
他娘的关系可就大了!
自己跟他们裹得这么紧密,一旦事发,自己一家人都要去奈何桥上蹦迪。
这会儿与他们撇清关系,生意什么的都是次要,主要是撇不干净了啊。
两县之地的人,还有那些暗中注意着江承平父子的人……
这些都是人证。
这件事要不要深究?
要。
只能自己深究。
不让再让别的任何人参与进来。
自己得搞清楚书生写生一事是怎么回事,得确定江承平父子是不是真的要报复朝廷,又打算怎么报复。
自己才能从中找到生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