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周元突然和柳如烟商量道:
“我看二丫得去学塾了,这么大了,将来目不识丁怎么行?”
柳如烟笑道:“怕不是她说狗盆的事,让你记恨上了吧?”
“我怎会与她计较?只是她平时天天玩耍,整日笑呵呵的,得让她少笑笑。”
柳如烟:“……”
“上元节后,私塾启馆,我与娘带她去行开蒙拜师礼,将束修交了,由她上学吧。”
周元点头:“行。睡了,明日还忙呢。”
柳如烟嗯了一声。
睡着睡着,她突然说道:“我有些睡不着。”
“你这几日还不够忙啊?不累?”
“累倒是有些累,只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觉,快睡了。”
“不是缺觉。”
周元:“……”
————
周元次日一早便将昨日从清泉山庄带回的手稿亲自给玫芳送了过去。
李小树这个车夫自然跟随。
周元与玫芳的事如今属于是城中该晓得的人都晓得。
李小树就很是鄙夷周元这种行径。
当真是把大好的年华都浪费在女人身上了。
以前发生过一件事,李小树就决定往后要远离女人。
某夜,他在青楼过夜,第二日白天,又续费躺了一整日。
当做是办事前的“出征犒劳”。
结果第二天晚上去偷东西的时候,脚软得不行,往日轻轻松松就能攀上的屋顶,那晚异常艰难才攀上去。
结果弄出的动静太大,又被发现。
手耙脚软,还差点被夜里巡视的衙役逮住。
打那以后,他就决定远离女人。
桂花楼。
周元今日来,除了将手稿带给玫芳,还有些别的事。
玫芳虽然成了广源商行的四掌柜,分管元芳斋,但是她的根据地还是桂花楼。
况且玫芳斋目前需要做的事,她这两日已是和姜戈沟通后安排妥当,其实也没多少事。
除了此前已经印售的市井杂编的相关事宜,当下元芳斋另外最要紧的事就是周元说的那水浒传的事。
但是周元又没拿稿子过来,这事也就无法展开。
所以玫芳就显得无所事事,还是回桂花楼待着。
玫芳今儿难得有雅兴,竟然热了几壶酒喝着。
周元推门而入,看到桌上摆放的酒壶,诧异道:“借酒消愁?”
玫芳看看桌上的酒壶,略带不屑道:“这点酒,润润喉罢了。”
?
周元乐呵的在玫芳身边坐下。
芬香混杂着酒香,顿时就灌进鼻腔。
玫芳的气息是热烈张扬的。
在这种地方待着,哪里清雅得了。
不过不管是淡雅,又或是热烈张扬,周元都喜欢。
“可惜我忌酒,不然我也陪你喝两杯。”
玫芳笑眯眯道:“有个法子,你可以品品酒味,但是又不用喝酒。”
周元:“......”
“别展示猪肝了,今儿有正事。”
周元从怀里掏出水浒传的手稿,递给玫芳:“这可是我请的顶级书会先生编写的,你先看看。”
展示猪肝……
玫芳没绷住,在周元身上掐了一把。
当真是不解风情。
她拿起手稿看了起来。
这一看,便停不下来,就着酒看得入神。
一直到看完,她还意犹未尽,“这书会先生好生了得的笔力,这字也是写得极好,我怎不知桃花县有如此人物?”
“胡扯,你周哥我不就是这等人物?”
玫芳愣了愣,抿嘴轻笑,“你是说你那如鸡脚划出的字也是极好的?”
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周郎。”
周元一听就觉得没好事。
“说正事说正事,这些章节有一万大几的字数,印刷成本,合适与否?”
玫芳不理,白皙手指在周元胸口画着圈,“我想你了。”
“印刷成本后,可以稍微缓缓,等到第一批火锅底料出来,差不多时间发售。”
“你都不想我的吗?”
“缓缓也正好让市井杂编先多卖卖,别水浒传一出,市井杂编便无人问津了。”
“我帮你做事,不求回报,你竟然连半分想念都不愿给我?”
“……”
周元无语了,一副摆烂的样子。
玫芳满意的笑了起来。
周元心里呵了一下。
等会儿我问别的事时,你要是不说,那卖惨装绿茶的可就是我了。
————
玫芳是满意了。
“周郎,疼吗?”
“疼,我娘当初在的时候,没人敢打我,她不在了,总是有人欺负我,打我。”
趴着的周元把头埋在臂弯里,肩头耸动。
玫芳霎时心慌了。
连亡去多年的母亲都搬出来了,她能不慌吗?
“周郎,我……我……”
周元趁着她愧疚之心甚浓,突兀问道:
“你是为谁在桃花县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