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璐白了他一眼。“就这啊？你还好意思说我废物。”
孙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俩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胡飞。
现在能试的都试了，物理攻击、声波攻击、血液能力，全没用。
剩下的，就只有胡飞的无畏金身了。
胡飞点了点头，没废话，他深吸一口气。
体表“唰”地腾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他再次伸出右手，慢慢往黑雾里探。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烧焦声，金光和黑雾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轻响。
两边像在互相角力。
黑雾不停侵蚀金光，金光又不停补上来僵持着。
胡飞咬着牙，慢慢往前伸，整条胳膊，一点一点，往黑雾里送。
黑雾翻腾得越来越厉害，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往金光上扑，金色的光罩肉眼可见得黯淡下去一点，又立刻亮回来。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胡飞猛地把胳膊抽回来。
金光瞬间收敛回体内，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胳膊往全身窜，体力消耗，比预想的大太多了。
“怎么样？”孙鹏赶紧问。
“能顶住吗？”
胡飞甩了甩胳膊，喘了口气。
“能顶住。但是太耗体力了，就这么个进度，我估计撑死也就坚持十分钟。”
“十分钟？”
孙鹏皱紧了眉。
“那也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等吧？说不定岚哥自己就能出来。”
“这东西邪门得很，进去万一出点事……”
胡飞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着那团沉沉的黑雾。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岚进去多久了？
三分钟？五分钟？
再等下去，谁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不能等。”
胡飞说得很坚决。
“岚哥在里面，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我进去看看。十分钟足够我探个来回了。”
“可是……”
赵璐还想劝。
胡飞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他周身的金光再次亮起来，比刚才更盛。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
胡飞深吸一口气。
裹着一身耀眼的金光，一头扎进了浓稠的黑雾里。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不见了踪影。
一扎进黑雾，视线瞬间黑了个彻底，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钻骨头缝的阴冷。
胡飞裹着金光，倒还没觉得怎么样，他心里好奇，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
心念一动，故意撤了一丝金光。
就一丝。
阴冷的气息瞬间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肌肉瞬间僵住，像被冻住了一样。
胡飞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想立刻把金光重新拉起来。
可刚才那一下慌神，心念乱了。
金光像卡住了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阴冷顺着胳膊往胸口爬，肺里像灌了冰碴子，刺得生疼。
慌什么。
胡飞咬了咬牙。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气刮着喉咙下去，反倒让他脑子一醒。
不能慌。
一慌就真完了。
“我不怕。”
他低声念叨，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怕。”
一遍，两遍。
心口那点慌乱慢慢压下去。
体表的金光一点点重新亮起来，暖意在四肢百骸重新散开。
那股钻骨头的阴冷，瞬间被挡在了光罩外面。
胡飞长长吐了口气。
“好险！”
他抬手按了下耳机，“秦轩？听得见吗？”
耳机里死一样静，连电流杂音都没了。
果然，这黑雾连信号都能隔绝。
他抬眼往四周看，黑雾浓得像墨，能见度也就两三米，脚边就是单元门的门槛，碎玻璃碴子踩得咯吱响。
三号楼的格局，和七号楼差不多。
都是老式居民楼，一条走廊通到底，两边是住户。
胡飞没敢大意。
裹着金光，一步一步往里摸。
一楼搜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他转身进了楼梯间，刚拐到二楼转角。
脚步顿住了，墙面塌了一大块。
水泥墙被硬生生砸出个坑，钢筋都露了出来。
胡飞伸手隔着金光摸了摸。
地上还有半只发黑的手印，陷进墙皮里。
胡飞心里一紧。
“岚哥！”
他不再慢慢搜了，脚步加快，顺着楼梯往上冲。
三楼。
四楼。
越往上，打斗的痕迹越重，墙上的坑、地上的血印、被斩断的栏杆扶手。
一路往上蔓延。
到五楼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墙上。
“有声音。”胡飞抬头望向高处。
“在顶楼。”
胡飞不再犹豫。
脚下发力，一步三阶往上冲。
六层。
七层顶楼的平台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光。
他一把推开门。
冲出去的瞬间，视线扫过场中，胡飞猛地刹住脚步。
顶楼的空地上，躺着一只黑死兽的尸体，脑袋都被踩扁了，黑液流了一地。
张岚单膝跪在尸体旁边，浑身是伤，制服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沾着血，嘴角也挂着血丝。
他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阴影里。
胡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阴影里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
靠前那个，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嘴角挂着点笑，一脸欠揍的样子。
胡飞瞳孔一缩。
“卡尔！”
卡尔听见胡飞的声音，望向胡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抬手挥了挥。
“呦。”
胡飞心里一沉，他怎么会在这？
万千思绪在脑海里闪过，胡飞拼凑出了答案，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来自卡尔的，来自传教士组织的报复。
他们没想着救出威尔几人，而是直接选择了对他们进行报复。
张岚听见动静，侧头往这边扫了一眼。
看见胡飞的瞬间，眉头猛地一皱。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声音很低，带着点喘，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劲儿。
胡飞没动。
他盯着阴影里的另一个人，卡尔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从头到脚裹在黑袍里，连脸都遮住了。
站在阴影里，像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连气息都没露出来。
他才是最危险的，之前审问威尔几人的时候他们说过，黑袍传教士是在灰袍之上的存在，实力地位都远超灰袍。
胡飞心里咯噔一下。
卡尔本身就是三级自疫者，跟张岚差不多，那这个黑袍呢？四级？甚至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