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色巨茧就矗立在厂房中央，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每隔几秒，茧身就搏动一下，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
暗红色的光从茧壳内部透出来，明灭不定，把周围的地面映得忽红忽暗。
胡飞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觉不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孙鹏靠在铁柱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熟？这不就是个茧吗，跟蚕蛹似的。”
“不是。”胡飞摇了摇头，“我是说那个光。那个跳动的样子。”
张岚也注意到了。他盯着巨茧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像觉醒石。”赵璐忽然开口，嗓子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胡飞猛地转头看向她。对，觉醒石。那个被称为“恶魔的心脏”的东西。
他第一次被张岚带到地下室，见到那颗巨大的半透明晶体时，里面的红色光源就是这样跳动的。
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搏动，每跳一下就有光芒顺着血管般的纹路蔓延到表面。
跟眼前这个巨茧，几乎一模一样。
“确实像。”张岚的声音沉了下来，“觉醒石也是半透明的晶体，中间有一颗红色的核心在跳动。跟这个茧的结构太像了。”
胡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你们说……觉醒石会不会就是进化失败的黑死兽？”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孙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啊。”胡飞指了指那个巨茧。
“黑死兽进化的时候会把自己包起来，形成一个茧。
如果进化成功，茧破了，它变成四级。那如果进化失败呢？
如果它在茧里死了，没撑过去，那这个茧会怎么样？”
“就留在原地了。”张岚接过了话。
“对。”胡飞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进化失败，茧没有破，里面的黑死兽死了。
但茧本身的结构还在，里面的能量还在。
时间久了，外面那层肉壳风干了，硬化了，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
里面那颗核心因为没有完全死亡，还在跳动，可永远也跳不出来了。
就成了觉醒石。”
孙鹏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了想，又觉得好像说得通。
“如果真是这样……”
张岚的眼神变了。
“这可是重大发现。”胡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如果报上去，总部那边搞科研的肯定得炸锅。”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把消息带回去。”张岚一句话把气氛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耳机里传来秦轩的声音。
“岚哥，总部回消息了。”
“说。”
“这次全省同时遇袭，初步判断是传教士组织的报复行动。
可能是上次扫荡中漏网的残党，也可能是外省甚至国外的传教士调过来的人手。
目前还在进一步确认，省部已经向隔壁省和军方申请支援了，可是等他们到位还需要时间，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上边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拦黑死兽接触普通民众，等待支援。”
张岚的脸色更沉了。果然是传教士。
“虫茧孵化还有多久？”他问秦轩。
“从你刚才通知我的时间算起，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
“秦轩，能破坏那个茧吗？”张岚问。
“我刚才用无人机扫描过。
茧壳的密度很高，由多层触手紧密缠绕而成，外部还有一层硬化膜。
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很难从外面打破。
而且”
秦轩顿了顿。
“如果强行破坏茧壳，里面正在进化的黑死兽可能会提前破茧。
虽然进化不完整，但至少也是准四级的实力。
以你们现在的好状态一样不是对手，还是等孙鹏他爸过来稳妥一点。”
张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厂房门口急刹停下。
“砰”的一声，车门被甩上。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近。
孙海涛出现在厂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跟上次在红光厂小区时一模一样。
目光扫过厂房内部，先在巨茧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找到了缩在角落的四个人。
“爸！”孙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底气。
孙海涛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孙鹏那条耷拉着的左臂，又看了看胡飞、赵璐和张岚身上的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别提了。”张岚撑着墙站起来，“那只三级已经很难缠了，打完又来了一只，把尸体吃了，直接进化。”
孙海涛转头看向那只巨茧，眼神凝重。“准四级？”
“正在进化，大概还有不到十分钟。”
孙海涛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行，交给我。你们往后躲。”
他朝巨茧走了两步，双臂上开始浮现出血色的纹路，肌肉膨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三声缓慢的掌声，从厂房侧面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孙海涛的脚步猛地顿住。
众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被废弃机器遮挡的角落，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各位，好久不见啊。”
一道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高个子，宽肩膀，嘴角挂着一抹欠揍的笑。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外套，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右边的袖管空荡荡的，在风里轻轻晃荡。
卡尔。
孙鹏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骂出了声。
“卡尔？！你他妈还敢出现？上次全省扫荡没抓到你，你命是真大啊。现在回来送吗？”
卡尔笑着摊了摊左手。“送？我可不是来送的。”
孙海涛没有笑。他死死盯着卡尔，眼底的寒光比刚才更浓了。
他的目光从卡尔的脸上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回脸上，最后停在了卡尔周身隐隐浮动的黑色雾气上。
“闭嘴。”孙海涛抬手拦住孙鹏，声音压得极低，“他好像已经到四级了。”
孙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震惊地叫出了声。“四级？！他不是三级吗？”
胡飞和赵璐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也惊讶，但表情比孙鹏平静一些。
胡飞再看到来人是卡尔的时候就有了预感。
卡尔上次在红光厂跟着黑袍一起出现时就滑得像条泥鳅，能在孙海涛手底下跑掉，本身就不简单。
这次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面对一个四级自疫者，没有底气怎么敢来？
张岚撑着墙，死死盯着卡尔。
“这次江北省的事情，是你们传教士搞的？”
卡尔笑着摊了摊手。“我都出现在这里了，还能是别人吗？”
孙海涛的目光从卡尔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后的巨茧，又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四个伤员。他压低声音，只有张岚能听见。
“怎么办，我如果出手破坏虫茧，这家伙肯定会阻拦。万一我没能击败他，到时候面对两只四级，我可不是对手。”
张岚沉默了。
他看了看巨茧，又看了看卡尔，一时之间，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