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跟着刘叔走了。
胡飞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转角，餐厅里的空气就变了。
孙海涛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苏美兰也收敛了笑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孙鹏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一动不敢动。
孙海涛先开口。
“说吧，离家出走，几年不回来，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自己觉得说得过去吗？”
“我……”
“你什么你？”苏美兰接话，“你爸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你倒好，一个人跑出去潇洒，还跑进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妈，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上次你也说知道错了，转头就炸了商场的垃圾桶跑了。”
“那个我……”
“三万字的检讨写了没有？”孙海涛问。
“写了，写完了。”
“写完了就行了？你炸的是公共场所，那是犯法的。
要不是张岚帮你兜着，你现在已经在拘留所里了。”
孙鹏的头越埋越低。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你说你非得待在净疫，我也就不拦你了，可你至少要让我们放心。”
苏美兰的语气软了一些，但眼神依旧严厉。
“以后每个月回家两天，一天都不能少。
还有，不许再玩什么离家出走的把戏，再有一次，我跟你爸一起打断你的腿。”
“听到了没有？”孙海涛补了一句。
“听到了。”孙鹏老老实实地点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孙海涛和苏美兰同时收声，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回了热情洋溢的东道主模式。
胡飞走回餐厅，就看到孙海涛正笑眯眯地给自己夹菜，苏美兰正温柔地问他菜合不合口味。
而孙鹏脸色煞白，额头上甚至冒了一层细汗，筷子还戳在碗里，饭粒已经被捣成了糊糊。
胡飞坐下，看了看孙鹏的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孙鹏竖了个大拇指：兄弟，能活着坐在这，你是条汉子。
吃完饭，众人移到客厅喝茶。
孙海涛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胡飞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小胡，我上次去救你们的时候，看到你身上发金光。
当时我就好奇，一直没机会问。
你这是排名前一百的能力里的金刚之体吧？防御力极强，近身无敌。”
胡飞端着茶杯摇了摇头。
“不是。”
孙海涛皱了皱眉。
他回忆了一下，金光护体，能硬扛三级自疫者的全力一击不破防，这种表现除了金刚之体，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那是哪个能力？前一百里能造成金光效果的，除了金刚之体还有……”
苏美兰端着茶杯，忽然插了一句。
“老孙，除了金刚之体，前十里面不是还有一个吗？”
孙海涛愣了一下，看向苏美兰。
“前十？”
他低头沉思了几秒，脑海中飞速翻阅着自疫者能力榜上前十的条目。忽然，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无畏？”
苏美兰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金光护体、越级战斗、效果强大但极其不稳定。这些特征加在一起，除了无畏还能是什么？”
孙海涛转头看向胡飞，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胡飞放下茶杯，想了想，既然人家都猜到这个份上了，再装也没意思。
“孙叔，苏阿姨，你们猜得没错。我的能力确实是无畏。”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孙海涛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胡飞看不太懂的东西。
“无畏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排名前十，理论上最强的概念性能力之一。”
胡飞点了点头。
“但也是最不稳定的。”孙海涛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知道这个能力在圈子里的另一个名字吗？”
胡飞继续点头。
“被诅咒的能力。”孙海涛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
“净疫有记录的五个无畏能力者，一个瘫痪，三个战死，一个成了植物人。
这不是秘密，你应该知道。”
胡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孙海涛有些意外的坦然。
“孙叔，我知道这个能力有风险。
但我这个人吧，以前穷怕了，苦怕了，加班加到半夜还要挨骂的日子我都扛过来了。
我不信我连怕这种事都克服不了。”
孙海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痛快。
“好小子，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胡飞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有信心是好事。
我听说无畏这个能力一旦稳定下来，上限极高。
历史上那几个失败的不代表这条路走不通，说不定，你就是那个打破诅咒的人。”
胡飞站起身，跟孙海涛握了握手。
“孙叔放心，我还等着升到十级天下无敌呢。”
“哈哈哈哈。”孙海涛大笑，“好，有志气。下次来家里，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苏美兰在旁边也笑了，看胡飞的眼神比之前又温和了几分。
只有孙鹏缩在沙发角落，捂着肚子，一脸生无可恋。
刚才被父母连番数落了一个多小时，饭都没吃几口，现在胃疼。
“孙鹏，你怎么了？”胡飞回头看他。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吃太多了？”
“……”孙鹏幽怨地看了胡飞一眼。他吃了个屁。
你不在的时候我根本连嘴都不敢张，全在被骂，好吗？
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怕一开口，第二轮批斗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