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鹏不说话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越来越近。孙海涛显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直升机正在低空追踪。
前方又是一个急弯,张岚没有减速,方向盘猛打,车子侧滑着漂过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白烟从后轮升起。
“我靠我靠我靠!”胡飞死死抓着把手,整个人被甩得贴在车门上。
孙鹏更惨,直接摔倒在座椅上,脑袋埋进了靠背里。
“张岚!你他妈是开赛车的吧!”孙鹏闷声喊道。
张岚没理他,目光紧盯着前方。
别墅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胡飞!给赵璐打电话,让她开门!”
胡飞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找到了赵璐的号码,拨了出去。
“赵璐!开门!我们快到了!后面有直升机追我们!”
“什么直升机?”赵璐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别问了,快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胡飞抬头看向前方,别墅的院墙已经越来越近,大门紧闭。
“岚哥,门还没开!”
“看到了。”张岚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脚下的油门没有松。
直升机已经追到了他们正上方,巨大的风压压得车子都有些发飘。
孙鹏透过后窗往上看,直升机舱门开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舱门口,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车。
“我爸!是我爸!”孙鹏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岚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别墅大门就在前方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大门纹丝不动。
胡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赵璐站在门后,双手叉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但风声太大听不清。
张岚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几乎是贴着两扇门中间冲进了院内。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最终稳稳停在了别墅楼前。
“砰”的一声,张岚推开车门跳下去,转身看向门外。
直升机在别墅院墙外悬停,螺旋桨搅起的狂风卷得院内的树叶满天乱飞。
舱门打开,孙海涛一跃而下。
“轰!”
一声巨响,他落地的地方地面龟裂开来,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直起身,脸色阴沉,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太阳穴,两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
院内,张岚站在车前,没动。
孙海涛又迈了一步,已经能看清他眼底的怒火。
然后,他停住了。
脚尖距离别墅院门,不到半米。
他站在那里,盯着院内的张岚、孙鹏、胡飞,一动不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孙鹏躲在张岚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
“你给我闭嘴。”孙海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一些。
孙海涛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胡飞以为他要爆发了。
但孙海涛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孙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他转身就走,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孙海涛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直升机的舱门。
直升机缓缓升空,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中。
院子里,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璐第一个开口:“所以……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鹏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活着真好。”
胡飞踢了他一脚:“你爹差点把我们连车带人一起收拾了,你还好意思说?”
张岚转身看向孙鹏,面无表情。
“检讨,一万字。”
“啊?!”
“两万字。”
孙鹏的哀嚎声响彻整个院子。
赵璐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胡飞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三天后。
别墅一楼的大厅里,胡飞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短视频。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进来,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慵懒劲儿。
赵璐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腿上摊着一本杂志,半天没翻一页。
孙鹏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对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头,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检讨书,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
“孙鹏,你那检讨写了三天了,还没写完?”赵璐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别催,思路断了,我得重新捋捋。”孙鹏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嘴。
“你那是思路断了吗?你那是写不出来硬憋。”胡飞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孙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灌满了整栋别墅。走廊的红色警示灯一下接一下地闪,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胡飞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终于来了!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两只手搓了搓,骨节咔咔作响。
三天了,整整三天闲得他浑身发痒。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看孙鹏写检讨找乐子,再这么下去他真要长毛了。
胡飞伸手按了下耳边的通讯器,动作熟练了不少。
“秦轩,什么情况?是黑死兽吗?在哪?”
耳机里传来秦轩简短而清晰的回应。
“江口公园,东侧人工湖附近。发现黑死兽踪迹,目前只有一只,初步判断为一级。”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