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胡飞把张岚说的“传教士案子”跟三个人说了。
孙鹏听完皱了皱眉。
“传教士?他们不是消停了吗?自从上次的事后,他们还没接受到教训吗?”
“谁知道呢?等回去岚哥就告诉我们了。
哎,你们说,岚哥找的代班到底是谁?”胡飞问。
赵璐摇了摇头:“猜不出来。三江这边三级以上的自疫者本来就没几个。
自疫者协会那边倒是有几个,可岚哥跟协会的人不怎么来往。”
孙鹏忽然不说话了。胡飞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怎么了?”胡飞问。
“没什么。”孙鹏嘴上说着没什么,可人明显坐得更直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秦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说了一个名字:“孙海涛。”
孙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会吧……”他干笑了一声,“我爸?岚哥怎么会找我爸?”
“你爸是四级自疫者,又是自疫者协会副会长,对黑死兽和净疫的运作都熟。”秦轩语气很平,“而且张岚跟你爸认识。条件都符合。”
孙鹏不笑了。他靠回椅背上,表情像是霜打的茄子。“完了。”
胡飞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至于吗?你爸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懂。”孙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上次他把我从家里拎回去,皮带抽得我三天坐不了凳子。
再上次他当着你们的面把我打成猪头。
这次岚哥把他请来看家,我这一回去……”
赵璐哑着嗓子补了一刀:“自投罗网。”
孙鹏捂住了脸。
高铁到站,四人打车回基地。一路上孙鹏明显坐立不安,到了基地门口还磨蹭了半天不肯下车。
胡飞没管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一楼大厅的门虚掩着,胡飞推门进去,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杯子旁边放着一份翻开的文件,上面有红笔批注。
有人从楼上走下来了。脚步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地踩在楼梯上。
孙海涛穿着深色训练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四个人。
“回来了?比我想的早了两天。”
胡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孙叔?你果然在这儿?”
“张岚求我来的。等会“果然”你知道我在这?我还想给你们个惊喜呢。孙鹏那小兔崽子呢?”孙海涛走下楼梯。
胡飞悄悄向后看了一眼,孙海涛见到他的动作,自然地向门后看去。
孙鹏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整个人像是钉在了门槛上。孙海涛的目光从胡飞身上移过去,落在孙鹏脸上,表情淡了下来。
“孙鹏,你过来。”
孙鹏立正站好,定在原地却没有向前走去。
“我让你过来。”
孙鹏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像是脚底下踩了棉花。
孙海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去特训营学到了什么?”
孙鹏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团队配合”“能力运用”“战术意识”之类的。孙海涛听完没接话,只是哼了一声。
孙鹏松了口气,以为过关了。孙海涛忽然又开口了:“听说你在特训营里被人打成平局?还晕过去了?”
孙鹏的脸色又白了,嘴张了张:“那个……对面也挺强的……”
“强到把你打晕?”
“不是,是胡飞晕了,我没晕。”孙鹏赶紧辩解,“我被冻住了,没晕。”
孙海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转向胡飞,把茶杯放下。
“张岚让我告诉你们,三江最近出了几件怪事,都跟传教士有关。”
胡飞立刻收了笑,正经起来。
“第一件事,三江市周边的几个乡镇,有人看到穿白袍的人在夜里活动,靠近黑死兽出没的区域。
第二件事,自疫者协会那边有人报上来,最近有人在网上高价收购黑死兽的尸体残液,收购方用的是传教士的暗语。
第三件事,张岚亲自去查了一趟,在城外一个废弃的粮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孙海涛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本笔记本,封面磨得发旧。
“几套传教士的袍子,一些没拆封的注射器,还有这本笔记本。”
胡飞接过密封袋,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零散的笔记,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来的。
提到了“诱导剂”“觉醒成功率”“样本”之类的词,还有几个坐标,标注在三江市周边。
胡飞看不明白,把笔记本递给秦轩。
秦轩接过去翻了一遍,推了推眼镜,抬起头说。
“这是实验记录。我看不懂,你来看看吧。
秦轩看了几眼后,拿出手机,啪啪啪地打上了一排字,发给了众人。
“有人在用黑死兽的体液做某种实验,目标是在普通人身上提高觉醒成功率。
笔记里提到的‘诱导剂’应该是经过处理的体液,比直接注射原液更稳定。”
孙海涛点了点头。
“张岚也这么判断。
传教士之前一直用黑死兽体液催发自疫者,成功率极低,死了不少人。
现在看来,他们找到了新方法。”
“那现在怎么办?”胡飞问。
“张岚去省部汇报了。
让你们在基地待命,等他回来再行动。
那个粮仓张岚已经清过一遍,人也撤了,暂时没有危险。”
孙海涛说完正事,转头看了一眼孙鹏。
“你们三个去休息。孙鹏,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孙鹏的表情像是被判了刑。胡飞看了他一眼,给了个“你保重”的眼神,带着赵璐和秦轩上了楼。
楼下传来孙海涛压低声音的训话,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但孙鹏的辩解声和孙海涛的冷哼交替出现。
胡飞走上三楼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啪”,紧接着是孙鹏的闷哼。
赵璐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不会又打上了吧?”
胡飞摊了摊手:“父子局,咱们插不上手。”
胡飞回到房间,刚坐下,手机响了。张岚的电话。
“喂,岚哥。”
“到了?笔记本的事情孙海涛跟你们说清楚了吧??”
“嗯。”
张岚的声音沉了一下,“我这边刚到省部。秦轩怎么说?”
“他说是实验记录,关于诱导剂和觉醒成功率的事。”
张岚沉默了两秒。
“秦轩判断没错。省部这边也接到了消息,传教士在好几个省同时搞这种实验。
我们查到的粮仓可能只是其中一个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
“省部要开个会,可能得两三天。我回来之前,你们别轻举妄动。
那个粮仓上次排查的时候,已经没有留下任何的东西了。
你们最近消停点,等我回去再做打算。”
胡飞应下。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孙海涛还在楼下训孙鹏,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听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