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药膏的苦涩气息。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一阵寒意袭来胡飞抬起手一看只见右手手指上还挂着没化完的冰碴子。
“哟，醒了。
血晶已经用完了，你现在只能在这躺着了。”
孙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胡飞转头，孙鹏坐在隔壁床沿上，肩膀缠着绷带，右手腕上也裹着一圈，脸色比决赛那会儿好了一些，可嘴唇还有点发白。
他正拿着一颗苹果在啃，啃得咔嚓咔嚓响。
赵璐躺在另一张床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看到胡飞醒了，朝他挥了挥手。
秦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注意到胡飞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关心。
胡飞张嘴第一句话，嗓子干得像是砂纸磨过：“比赛呢？赢了输了？”
孙鹏把苹果咽下去，摊了摊手。“平局。你跟林霜一起倒的，郑虎判了双方均失去战斗能力。”
“平局？”胡飞愣了一下，“那名额怎么算？之前不是说获胜队伍全员去总部吗？”
孙鹏摇了摇头：“不知道，郑虎说上面在讨论，让我们先休息。”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郑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着，嘴角往下压着。他扫了一眼四个人，把文件往胡飞床上一放。
“特训营最终考核结束。三江市和秦州市平局。”
胡飞追问：“名额呢？平局怎么算？”
郑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这件事上面正在讨论”，转身就走了。门带上的时候比平时重了几分，发出一声闷响。
胡飞看着他的背影，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郑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方晓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台开了免提的座机，电话那头连着省部特训营的领导。
方晓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电话已经接通了。
郑虎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领导，我是郑虎。”
“郑虎，方晓，你们两个说说，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一股火。
郑虎把决赛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三江和秦州打到最后一兵一卒，胡飞和林霜双双失去战斗能力，按照规则判了平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
“规则？你什么时候改的规则？之前定的是获胜队伍全员前往全国总部特训营，你现在跟我说平局？
平局怎么算全员？你告诉我，平局怎么算全员？”
郑虎被训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了两下，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初提出改成比赛角逐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同意的……”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没听清，可语气明显更冷了。
郑虎连忙改口：“没什么，我是在考虑名额怎么分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几秒，另一个领导的声音传过来，比之前那个更冷。
“反正你们省就五个名额，你自己看着办。”
郑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方晓拉了一下袖子。他闭上嘴。
又过了一会儿，最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安排，最终人数不要超过五个。
五个以内，你们自己协商。
超过五个，你们两个自己写检查交上来。”
电话挂了。
郑虎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方晓看了他一眼。
“五个名额三江那边有 4 个人，秦州有 3 个人。怎么分？”
郑虎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郑虎的手停了一下。
方晓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郑虎再次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四个人正围在一起吃孙鹏那袋水果。他把情况说了。
“那个，上面只给了我们 5 个名额，你们小队现在有 4 个人，我打算分出一个名额借给秦州那边，你看？”
闻言，胡飞眼珠转了转
“其他的我不管，反正我们小队的人要全去。当初已经答应好的事情，现在不能反悔。”
“这，那我去问问秦州那边。他们那边要是同意只去一个人的话，你这边就没问题。要是有什么分歧，咱们再商量。
”说完，郑虎起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还在医务室休整，方晓推门进来说有人来看他们。胡飞转头一看，张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瘦了一点，可眼神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什么。
“岚哥！”孙鹏第一个喊出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被肩膀上的伤扯了一下，龇牙咧嘴地又坐了回去。
张岚走进来，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扫了四个人一眼：“看看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样子？知道你们是去特训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打仗去了呢。”
胡飞笑了一声：“岚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死没死。”张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特训营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们打进了决赛，还打了个平局出来。我一听就知道你们没吃亏。”
赵璐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意思是三江那边怎么办，队长跑出来谁看家。
张岚摆了摆手：“防务的事你们别操心，我找了代班。”
孙鹏追问：“代班？谁啊？”
张岚笑而不语，从桌上拿了个橘子开始剥。他剥得很慢，一瓣一瓣地掰开，放进嘴里嚼，就是不说话。
胡飞皱着眉：“岚哥，你别卖关子，谁啊？”
张岚又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不说话。
秦轩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我猜到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秦轩低下头，不说了。
张岚笑了一声：“还是秦轩聪明。行了，别问了，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他把橘子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我走了。你们休整好了就回去，三江那边还有事。”
胡飞追问：“什么事？”
张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个案子，跟传教士有关。回去再说。”
说完就走了，门在身后带上。四个人面面相觑。
孙鹏嘀咕了一句：“传教士？他们不是消停了吗？”
胡飞没说话，脑子里转着张岚那句“代班”。到底是谁在替张岚看三江？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赵璐哑着嗓子提醒他，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胡飞点了点头，把张岚带来的水果分了分，四个人一边吃一边收拾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