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决赛开始前的这段时间，胡飞几人回到了宿舍。
孙鹏一进门就直奔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跟了他一路的旅行袋，拉开夹层拉链，手伸进去掏了半天。
胡飞坐在沙发上，听到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会儿说“放哪了”，一会儿又说“找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鹏才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往茶几上一倒。
红莹莹的晶体滚出来，在茶几上散开，有几颗滚到了边缘，被赵璐伸手拦住。
八颗。
“就剩这些了。”孙鹏把布袋翻了个底朝天，抖了两下，确认再没漏下一颗，“上午给了郑虎十几颗，这八颗是最后的存货。
来之前我妈给我塞了一整袋，我寻思着够用，谁知道这玩意儿消耗这么快。”
胡飞拿起一颗看了看。血晶比黄豆大不了多少，表面坑坑洼洼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颗颗凝固的血滴。
“一人两颗。”孙鹏把血晶分了，自己留了两颗，剩下六颗推给三个人。
赵璐接过两颗，一颗捏在手里，一颗揣进兜里。
她的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可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紫，那是被林霜冻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秦轩也拿了两颗，放在掌心看了看，没急着收。
胡飞拿了自己那份，可没往嘴里送。
他把血晶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拇指在晶体表面来回摩挲。血晶的棱角硌着他的指腹，粗糙又光滑，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石头。
“吃啊，愣着干嘛？”孙鹏已经拿起一颗往嘴里送了。
“等一下。”胡飞忽然开口。
孙鹏的手停在半空，血晶离嘴唇就差一厘米。“干嘛？”
胡飞没回答。他
盯着手里的血晶，眉头拧着，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赵璐和秦轩也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把半开的窗户吹得晃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胡飞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
“有了。”
孙鹏把手放下来，血晶攥回掌心。“什么有了？”
“有办法应对林霜的能力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胡飞把血晶往茶几上一放，蹲下来，压低了声音。孙鹏下意识往他那边凑了凑，赵璐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秦轩从兜帽下面抬起眼。
胡飞说了大概十几秒。中间停顿了两次，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思路。孙鹏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赵璐皱着眉，时不时点一下头。秦轩一直没出声，可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嘴唇微微张了一下。
胡飞说完，拍了拍手。“就这样。”
孙鹏直起身，嗓门没控制住：“什么，这能行吗？”
胡飞一把把他拽回来。“嘘！你小声点。”
孙鹏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下去，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相信。“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也太……”
“我知道。”胡飞打断他，“但没别的办法了。”
赵璐在旁边皱着眉，一脸担忧：“胡飞，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被发现，不会判我们作弊吧。”
胡飞摊了摊手。“不知道。规则里没写不行，可要是裁判较真，那就不好说。”
“那你还敢用？”孙鹏问。
“不用怎么办？”胡飞看着他，“正常打，我们赢面有多大？你自己算算。”
孙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血晶，拇指在上面来回蹭了两下。
“不这么做也是输。
这么做还有一线生机。”
胡飞把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四个人一起。
林霜不知道我们会这么干，她的战术还是按常规打的。只要她算错一次，我们就赢了。”
三人沉默了一阵。
赵璐和孙鹏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秦轩。
秦轩一直没开口，手里那两颗血晶被他攥得发热。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可胡飞看得清楚。
“行吧。”孙鹏把血晶在手里掂了掂，“反正不这么打也是输，赌一把。”
“那就这么定了。”胡飞拿起自己那颗血晶，“记住，一人两颗。一颗按我说的用，另一颗收好，出了变故还能再吃。”
“知道了。”孙鹏把两颗都揣好。赵璐和秦轩也收好了。
四人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检查装备、调整状态。
胡飞把兜里的血晶摸出来看了两眼，确认放稳了，又拍了拍口袋。
孙鹏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
赵璐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得比平时紧。
秦轩坐在角落里，把手机里的录像又过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两点四十五，胡飞站起来。“走吧。”
四人出了318，往训练场走。走廊里碰到几个别队的学员，有人朝他们点了点头，有人欲言又止地看了孙鹏一眼，估计是想问问还有没有血晶。
孙鹏把兜捂得紧紧的，步子迈得飞快。
训练场上人比上午多了不少。被冻过的那些学员也没走，裹着外套缩在台阶上，等着看决赛。
张明带着青川市的人坐在角落，赵铁、周洁、林薇都在。
张明推了推眼镜，没跟胡飞打招呼，可目光一直跟着他走。
临江的秦朗也在后排靠着，手上缠着绷带，脸上的淤青还没消，表情淡淡的。
林霜和秦州两个队友已经站在场地另一侧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扎在脑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得像是在等公交。
她看了胡飞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他口袋的方向扫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胡飞心里紧了一下，可脸上没露出来。他低头假装整理衣领，把口袋那边遮了遮。
郑虎走到场地中央，吹哨。
“决赛，三江市对秦州市。双方上场。”
胡飞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颗血晶用舌头顶到腮帮子内侧，闭了闭嘴唇，确认从外面看不出鼓包。
身后孙鹏和赵璐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秦轩走在最后面，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四人上了擂台，在郑虎面前站定。场地另一侧，林霜带着两个队友也站好了。
郑虎抬起手。
“准备——”
胡飞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孙鹏朝他点了一下头，赵璐攥了攥拳头，秦轩把兜帽往下压了压。
胡飞转回头，看着对面的林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