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还停在播放键上,终端屏幕的倒计时跳到了02:08:43。沈知意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行文件名上,呼吸很轻。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主控台突然发出警报。红色光条沿着墙面快速闪烁,系统弹出三条紧急通知:
【公共信道异常流量涌入】
【国安加密频道接收到通缉令】
【城市全息屏正在直播“零号嫌疑人”画面】
江临川立刻调出信号源日志。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标题是《“零”与境外特工密会实录》。画面里,一个戴黑色耳麦的人背对镜头站在数据塔前,右手小指上的银戒泛着冷光。三秒后,镜头切到另一人——身穿战术外骨骼的境外特工,右臂纹身是一条盘绕的蛇。两处金属反光同步闪动,频率完全一致。
“这是伪造的。”沈知意直接点开波形分析界面,“生物信号可以复制,但神经接口的加密握手协议不可能被模拟。”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节奏整齐,显然是成建制的行动小组。紧接着,屋顶的通风口被磁力锁死,地面感应器显示三层出口已被封锁。
江临川闭眼启动NCP。程序自动回溯过去十二小时的神经波动基线。在凌晨一点十七分的记录中,他发现了一段异常上传行为——自己的生物数据包被静默导出,目标地址伪装成了本地缓存。
“有人用机械载体偷走了我的数据。”他说,“时间正好是昨晚我们查看父亲日记的时候。”
沈知意立刻调出军用表的量子纹身权限,输入反向追踪指令。系统提示需要双因子认证。她看了江临川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银戒贴在表盘上。
蓝光一闪,验证通过。
数据流开始逆向爬取。五秒后,纹身表面浮现出实时画面:一间地下实验室,中央平台趴着一只机械蜘蛛,外壳刻着DNA编码。许薇然穿着红色战斗服,正把一枚芯片插入蜘蛛的中枢接口。她低声说:“让‘零’背锅,全世界都会信。”
画面清晰得可怕。
江临川睁眼,立刻连接外墙投影系统。他把这段实时影像推送到公共信道,同步接入城市主屏。原本播放通缉视频的画面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许薇然亲手操作的全过程。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一分钟后,指挥官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上级指令。”
沈知意走到窗边,看到楼下车顶的警灯还在闪,但红外锁定已经解除。她打开通讯频段,发现社交平台上的话题正在翻转。“#还江临川清白#”冲上热搜,但很快被大量水军刷屏,新词条“假证据真洗白”开始扩散。
“她在控制舆论。”沈知意说,“这波操作不只是为了栽赃你,是要让公众失去判断力。”
江临川没说话。他盯着终端上的倒计时,02:07:11。他知道许薇然不会就这么停下。
果然,十分钟后,第二段视频流出。这次是截取自某次联赛后台监控:江临川在休息室脱下耳麦,银戒擦过设备接口,瞬间触发了一串异常数据脉冲。视频下方标注:“非法远程接入证据确凿”。
“这是断章取义。”沈知意冷笑,“那个脉冲是他关闭NCP时的正常释放,根本不是攻击信号。”
但她也知道,普通人看不懂这些细节。画面太有冲击力,一个动作就能定罪。
江临川重新戴上神经接口耳麦。他想调取那段原始监控的完整时间轴,刚输入权限码,系统却弹出警告:【账户已被标记为高危关联人,操作需国安审批】。
他手指一顿。
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他的每一次接入都可能被视为威胁行为。
沈知意把手放在他肩上:“别硬来。我们现在不是在打比赛,是在被规则围剿。”
她转头看向终端,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许薇然注入数据的画面里,机械蜘蛛的底座有个编号:WS-094。和之前查到的巡逻车操作员编号K-094,尾数一致。
“周明远留下的药罐上刻着‘薇然’。”她说,“这个编号,可能是关键。”
江临川立刻调出药罐的照片。他用银戒激发量子密钥,再次扫描底部。这一次,除了“薇然”二字,还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实验体B-094,监护人K-094**。
“B-094……”沈知意念出来,“我也是B开头的编号。”
她迅速翻出自己军用表背面的序列号。B-094-KZ,结构和药罐上的完全对应。
两人同时明白过来:许薇然、沈知意,甚至周明远,都被编入同一个实验序列。而K-094,就是周明远的行动代号。
“他不是单纯的叛徒。”江临川说,“他是监护人。他一直在保护许薇然。”
“可他最后把药罐留给了你。”沈知意皱眉,“为什么?”
答案还没出来,门外又响起了新的动静。一辆黑色指挥车停稳,车身上印着国安徽标。一名军官走下来,抬头看向安全屋窗户,举起通讯器。
“江临川,沈知意,请立即解除所有设备连接。你们涉嫌参与境外数据渗透案,现处于调查期,不得擅自行动。”
江临川摘下耳麦,双手放在桌面上。
“我可以配合。”他说,“但我要求公开所有原始数据来源,包括那段通敌视频的生成路径。”
军官没回答。他只是挥手,示意技术人员开始外围信号隔离。
沈知意打开量子纹身的存储记录,发现刚才那次反向追踪留下了数据痕迹。她快速复制到本地硬盘,然后手动清空云端缓存。
“他们不会让我们保留证据。”她说,“接下来每一步都会被监控。”
江临川点头。他把银戒摘下来,放进防磁盒,动作很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使用NCP。任何一次预载操作,都可能被解读为“非法回溯”。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反击才刚开始。
外面雨下大了。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警灯的红光拉成一条条斜线。城市上空的全息屏还在滚动播放他的通缉照,旁边是许薇然那段伪造视频的截图。
沈知意站到他身边,左手搭上他的手腕。她的皮肤有点烫,像是量子纹身还在发热。
“别低头。”她说,“他们想让你看起来像个逃犯。”
江临川抬眼,看向窗外。
在对面大楼的墙上,他的脸被放大成十米高的影像。眼神冷,嘴唇紧抿,像极了通缉令上的模样。
但他知道,那不是他。
真正的他,此刻正坐在安全屋里,手指刚刚碰到了防磁盒的开关。
盒盖松动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