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屏幕上的信号请求还在闪烁。他没有立刻点下，而是侧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站在操作台前，军用表已经重新戴回左手腕，表盘表面有一层极淡的蓝光流转。她点头。
他按下确认。
画面一变，三维投影从空中展开，一座半球形建筑被冰层覆盖，外壁布满天线阵列。另一侧浮现出国安数据中心的结构图，几处节点亮起红光。
“我是叶蓁蓁。”全息影像中出现一个穿防弹连衣裙的女人，马尾高扎，耳垂上一对翡翠耳钉反着冷光，“现在接入量子沙盘，双线模拟准备启动。”
江临川坐直身体，神经接口耳麦重新贴紧太阳穴。NCP自动激活，视野里浮现出数据流的轨迹线。
“攻击模式设定为复合型。”叶蓁蓁语速平稳，“北极方向将模拟意识风暴，包含记忆干扰与高频数据冲击；国安系统侧由我植入周明远的登录路径，模拟后门入侵。”
沈知意走到控制面板前，手指划过屏幕，调出监测窗口。她把军用表切换到双频模式，一道信号直接连入江临川的神经接口后台。
“你主攻北极。”她说，“我去盯周明远那条线。”
江临川没反对。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前端突进，而沈知意对内部系统的熟悉度更高。
“规则定好。”她盯着他，“融合度超过70%，我会强制终止连接。”
“给我三秒预警。”他说。
“可以。但不会多给。”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让步。
叶蓁蓁的声音再次响起：“倒计时十秒，所有人就位。”
江临川闭眼，呼吸放慢。NCP开始预载基础操作路径，银戒微微发烫。
10、9、8……
沈知意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军用表同步进入待命状态。
7、6、5……
投影中的北极堡垒突然亮起一圈紫光，数据旋涡开始旋转。
4、3、2……
江临川睁开眼，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输入第一道指令。
1。
模拟战开启。
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虚拟战场。眼前是巨大的数据龙卷，中心位置闪现出东郊化工厂的影像，火光冲天，警报声混杂着断续的人声呼喊。一段音频自动播放——
“实验体失控，立即封锁B区！”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NCP立刻识别出这是伪造的记忆片段，但情绪波动仍会引起神经负荷上升。他没有停留，直接启动预载路径，以0.1秒延迟反复试错，剥离虚假层。
同时，国安系统警报响起。后台日志显示一个加密账户正在尝试登录核心防火墙，ID标记为“灰雀”。
沈知意立即切入防御链，调用军用表的追踪功能，锁定该账户的数据跳转路径。她一边操作一边报出坐标：“第三跳经瑞士节点，第四跳伪装成内部审计程序……他在模仿正常流程。”
“别让他进第二层缓存。”江临川说，声音冷静。
“我知道。”
她的手指快速滑动，释放一组反向追踪包。对方立刻察觉，切断连接，转入静默模式。
“他撤了。”她说。
“不是撤。”江临川盯着北极方向的数据流，“是在等。”
话音刚落，意识风暴强度陡增。数据龙卷扩大两倍，内部开始投射更多历史画面：母亲抱着年幼的他离开医院、陈启明在发布会上宣布重赛决定、林墨阳躺在病床上心率归零……
全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关键场景。
NCP的融合度数值开始上升：45%、52%、58%……
“突触消耗稳定。”沈知意看着监测屏，“但现在是双线施压，你撑不了太久。”
“不需要太久。”他咬牙，“只要找到真实入口。”
他放弃防御，主动冲向数据旋涡中心。每前进一段，NCP就回溯一次错误路径，修正操作。第六次尝试时，他发现所有虚假画面都集中在某个时间点之后——1999年12月24日23:59:00。
“源头不在火场。”他低声说，“在之前。”
他反向输入时间戳，强制切断所有后续数据流。风暴中心出现短暂空白。
下一秒，真正的攻击到来。
一股高强度意识流正面撞击他的神经连接，像是有人拿着铁锤砸向太阳穴。疼痛感真实得让他差点松手。
但他挺住了。
第113章训练中生成的新型防御机制自动激活，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恶意数据导向虚拟缓存区。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异常意识流，启动动态防护协议V1.2，隔离完成。】
融合度停在68.3%，未触发终止程序。
“有效。”沈知意说，“你刚才的操作成功率提升了四成。”
江临川喘了口气，额头有汗渗出。他没擦，继续盯着屏幕。
“这不是极限。”他说，“还能再压一步。”
“你现在神经负荷已经接近阈值。”她提醒，“我不介意继续。”
“那就换个方式。”他看向她，“你刚才切断的是假路径，但真入口一定藏在某个合法流程里。让‘灰雀’再试一次。”
“你想引他出来？”
“对。用我的操作当 bait。”
沈知意皱眉：“太冒险。一旦真实连接建立，你的意识可能被拖进对方系统。”
“但我有NCP。”他说，“我能试错。”
她沉默几秒，最终点头：“我可以配合，但必须控制在十五秒内。超时我就断你。”
“成交。”
叶蓁蓁在远程确认：“准备重置模拟，十秒后重启。”
投影清空，战场回归初始状态。
这次，江临川提前设定了诱饵路径。他把自己的操作记录打包成一段可执行代码，伪装成系统漏洞，投放到防火墙边缘区域。
“上线了。”沈知意盯着监控，“有人在扫描这个端口。”
“让他进。”江临川说。
三秒后，加密账户再次出现，这次没有绕路，直奔诱饵模块。
“来了。”他说。
账户刚接入，江临川立刻启动NCP预载，顺着这条线反向追踪。数据流迅速回传，穿过七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隐藏在民用气象卫星中的中继站。
“定位了。”叶蓁蓁快速输入指令，“IP已捕获，正在反向注入追踪码。”
“别追太深。”沈知意突然说，“小心陷阱。”
话音未落，江临川的视野猛地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下。融合度瞬间跳到69.1%，仍在安全线以下，但非常接近。
“你被钩住了。”沈知意盯着屏幕，“有东西在拉你过去。”
“我知道。”他咬牙，“不是周明远……是另一个借口。”
“切断它！”
“再等一秒。”他强撑，“我在记它的频率。”
那一秒里，他让NCP完整记录下对方的数据特征。随后主动断开连接。
视野恢复。
他靠在座椅上，呼吸沉重。
“拿到了？”沈知意问。
他点头，从接口中退出一段加密文件：“这是那个隐藏接口的签名码。不是国安的，也不是许氏的……是第三方。”
叶蓁蓁接过数据，快速分析：“不属于任何已知组织。但它的通信协议……和北极堡垒用的是同一代技术。”
三人同时意识到什么。
这不只是双线作战。
还有第三条线，一直藏在暗处。
“他们不止两个人在动手。”江临川说。
“是一整个网络。”沈知意接道。
叶蓁蓁关闭投影，留下最后一句：“下次见面，不会是在模拟里。”
影像消失。
舱内安静下来。
江临川闭眼调息，手指无意识摸了下银戒。沈知意站在原地，盯着终端上的新标记点。
突然，通讯灯又闪了一下。
新的视频请求弹出。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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