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在跳。
04:55:47。
江临川靠在训练舱的靠背上,神经接口的蓝光在他眼前闪烁。系统仍在加载那个来自北极节点的未知程序,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十一。他能感觉到一股外来的数据流在缓慢渗透,像冷水一滴一滴渗进骨头里。
他抬起右手,银戒贴着终端边缘滑了一下。戒指发烫,不是错觉,是NCP在回应某种信号。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准备启动防御协议。”他说,声音很稳。
沈知意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已经按在生命体征监控面板上。她的军用表同步连接着江临川的脑波、心率和突触负荷值,三组曲线实时跳动。她没抬头,只说:“熔断机制已设好,超过阈值自动断连。”
“我知道。”江临川闭上眼,“开始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墨阳的声音:“我这边接上了。”
画面切到副屏,林墨阳的脸出现在角落。他戴着耳机,背后是杂乱的设备台,桌上摆着三个空的能量棒包装袋。他盯着主控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我已经把妹妹的医疗数据打包成痛觉模型,导入你的NCP缓存区。”他说,“这不是普通刺激,是真实发作时的神经反应。每次她发病,脑部会有高频放电,持续时间平均四十七秒。我现在把它压缩成十秒爆发。”
江临川睁开眼:“够用了。”
“你确定?”林墨阳语气变了,“这东西不是游戏测试,扛不住会出事。”
“我没得选。”江临川看着屏幕,“他们要的是我的意识路径。如果我不提前建立防御,等那边的程序完全激活,我就只是个通道。”
沈知意按下确认键:“训练模块启动,第一阶段,低频模拟。”
虚拟战场瞬间展开。
江临川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后颈窜上来,像是有人用细针反复扎进神经末梢。他的手指抽了一下,但没有松开终端。
“心率上升12%。”沈知意盯着数据,“脑波出现轻微震荡,但未超限。”
“正常。”林墨阳快速输入参数,“这只是预热,真正的大招在后面。”
痛感开始分层。
第一波是灼烧感,集中在太阳穴两侧;第二波是撕裂,沿着脊椎向下蔓延;第三波直接冲击视觉神经,眼前闪出一片白噪点。江临川咬住牙关,右手小指死死扣住银戒,左手无意识地转了三次笔,又强行停下。
他知道这是习惯动作,是用来稳住自己的方式。
“突触负荷达到0.7%,接近安全线。”沈知意的手指悬在终止键上方。
“别停。”江临川说话断断续续,“再加一级。”
“你疯了?”林墨阳声音拔高,“这已经是普通人承受极限的两倍!”
“我不是普通人。”江临川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滚动的数据流,“继续。”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收回手。
训练强度提升。
痛感不再是分散的,而是集中轰击。每一条预载路径都被高频电流打断,像是一条路刚走通,立刻被炸塌。江临川必须在断裂的瞬间重新构建操作序列,靠的就是NCP的回溯能力。
但他发现,这次不一样。
以往回溯是被动触发,现在却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系统开始自主反应。每当痛觉信号入侵,NCP会在毫秒内生成一层缓冲,把异常数据隔离在外。旧路径被加密,新路径自动校准。
“检测到动态防护协议激活。”系统提示音响起,“版本号V1.2,正在部署。”
沈知意眼睛一亮:“痛觉阈值提升300%,预载稳定性增加45%——有效!”
“真的成了?”林墨阳盯着屏幕,声音发颤。
“还没完。”江临川喘了口气,“它还在进化。”
第二轮训练开启。
这一次,痛感直接模拟深度神经扫描。那种感觉像是大脑被一层层剥开,记忆片段不受控地闪现:父亲实验室的火光、母亲签字的医疗文件、电竞决赛的最后一秒操作……每一个画面都伴随着剧烈的神经冲击。
江临川的手指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喊停。
他知道这些痛是假的,可身体的反应是真的。汗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痒。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节奏始终没乱。
“突触消耗1.03%。”沈知意突然出声,“超了!”
她立刻按下终止键。
训练模块关闭。
虚拟战场消失。
江临川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额头上全是汗。他的眼睛闭着,手指还搭在终端上,银戒贴着皮肤,温度慢慢降下来。
“怎么样?”林墨阳的声音很轻。
过了几秒,江临川睁开眼。
眼神清明,没有涣散。
“我能控制它了。”他说。
沈知意松了口气,但没放松警惕。她调出完整日志,确认NCP没有残留异常信号。防御协议运行稳定,新的缓冲层已嵌入核心路径。
“你刚才差点突破安全线。”她说。
“我知道。”江临川抬手擦掉额头的汗,“但我必须知道它的极限在哪。”
林墨阳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下次别拿我妹的数据当试验品……但我信你。”
江临川看向屏幕角落的影像,轻轻点头。
沈知意走到训练舱旁,手里拿着军用表。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表贴在江临川的太阳穴位置。表盘亮起,一圈微弱的绿光扫过他的头部轮廓。
“做最后一次神经稳定性检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