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道光门很近。他的身体刚稳定下来，膝盖上的裂痕还没消失。他能感觉到脑子有点发沉，像是卡了一下。
沈知意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他没回头，只回了一句：“通道还在。”
话刚说完，战场底部出现了一圈波纹。不是攻击，也不是乱码，是一串整齐的信号流，直接进了系统底层。这信号有特殊标记，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光门旁边。
“叶蓁蓁上线了。”她说。
这次她的声音很清楚，没有延迟。她的电脑已经连上了核心系统。
“周明远正在拿焚烧炉的残片。”她语速很快，“他用的是国安密钥，ID是真的，权限是一级应急。”
江临川眼神一紧。
他马上打开NCP界面，想找密钥来源。右下角跳出一个水印——一只鹰在转，下面有一串编号，和他父亲日记里的格式一样。
这不是假的。
是正式签发的凭证。
“没法冻结权限。”沈知意声音变冷，“我试了三次验证，系统不认我的指令。”
她走到主控台前，从腰包里拿出三枚磁吸炸弹。外壳是哑光的，底下有吸附装置。她直接把它们贴在量子接口的三个点上。
“只能断开物理连接。”她说。
江临川立刻启动NCP，模拟炸弹爆炸后的数据反弹。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算最佳引爆角度。只要提前0.3秒预判，就能保住通道不塌。
他正要确认执行，突然停下。
那个鹰形水印还在闪。这标志他见过，在父亲办公室的档案上。小时候父亲说过：“有些规则，是为了保护真相。”
可现在，同一个符号却被用来揭开真相。
他的手停在空中。
一秒过去了。
NCP没报错，也没催他。它就在等命令。但这一秒的犹豫，让沈知意发现了不对。
“你怎么了？”她问。
“别炸。”他说，声音很低，“那是真的密钥。”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没按下去。
“你是说……”
“是国安内部的人在操作。”他说完，太阳穴跳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叶蓁蓁又说话了：“这个密钥最后一次使用，是你直属上级签发的。三年前，用途写着‘特殊数据回收’。”
沈知意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手表，滑动屏幕。审计日志快速滚动。她的手指突然停下。
“这个密钥……去年就该作废了。”她说，“但它两小时前被重新激活，操作位置在城南金融区的地下机房。”
江临川马上想到。
那是许氏集团的备用服务器。
“他们用了合法身份。”他说，“不是入侵，是接管。”
叶蓁蓁接着说：“周明远不用破解，因为他本来就有权限。问题是，他想拿什么。”
江临川看向光门。门后是焚烧炉残片的存放区。所有被删的数据都会留下碎片。如果这些碎片拼起来，可能暴露十年前实验室火灾的记录。
包括他父亲最后的操作日志。
“他在下载。”叶蓁蓁突然说，“速度很快，已经拿到23%。”
沈知意抬头：“你能切断吗？”
“不行。加密太强，我只能看到，不能拦。”
江临川闭眼，重新启动NCP。这次他没管炸弹的事，而是把全部资源用来分析密钥。他想知道，这个密钥还能干什么。
缓存开始加载历史记录。
一条条日志出现。大多是普通任务，但有三次异常访问，都在深夜。目标分别是“神经缓存协议V1.2”、“东郊化工厂监控备份”和“家属安置档案”。
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字让他呼吸一紧。
“JL-007”。
这是他的编号。
“他们一直在查我。”他说。
沈知意猛地看他：“谁？”
“不是一个人。”他说，“是整个流程。这个密钥显示，过去三年有人定期查看我的资料。”
叶蓁蓁补充：“不止你。还有你妈妈的病历，你大学入学记录，甚至你第一次打电竞时的脑扫描数据。”
江临川睁眼。
他明白了。他进职业联赛不是因为技术好，而是因为身份。他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
“所以这不是偶然。”他说，“NCP会启动，是因为他们知道它在我身上。”
沈知意沉默几秒，然后说：“现在怎么办？不能让周明远带走数据。”
江临川问：“你还能撑多久不被踢出去？”
“系统还没断我，但他们一旦发现我在追踪，随时会切断。”
“那就趁现在。”他说，“把你手里的审计日志全打包，发给叶蓁蓁。她需要这些来找源头。”
叶蓁蓁马上回应：“我已经准备好接收。”
沈知意快速操作，手表上出现进度条。数据正在压缩，预计三十秒完成。
这时，江临川的NCP响了警报。
【检测到下载加速，目标文件即将完成提取】
他立刻看通道状态。蓝色光带变暗，边缘开始裂开。这是系统资源被大量占用的表现。
“他们快拿完了。”他说。
沈知意咬牙：“日志还没传完。”
“先传重点。”江临川说，“跳过没用的部分，只留密钥使用的时间和地点。”
沈知意照做。进度条一下跳到60%，继续上升。
五秒后，提示音响起。
“传完了。”
“收到。”叶蓁蓁说，“我马上开始反向追踪。”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看着光门。他知道，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必须有人进去，在对方拿走之前，先把原始数据抢到手。
“我要进去了。”他说。
“你刚回溯了七次。”沈知意立刻反对，“脑子已经超负荷了。”
“但我还能动。”他说，“只要NCP还在，我就没倒。”
“里面可能有陷阱。”
“外面也是。”他说，“他们敢用真密钥，就不怕被发现。真正危险的，是藏在正常程序里的东西。”
沈知意没再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设备，像一枚硬币，边上刻着细纹。
“这是军用表的备用模块。”她说，“主系统失效时，它可以弹出临时界面。”
江临川点头。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进去，外面帮不了他。出事只能靠自己。
“记住。”沈知意看着他，“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停。数据不会骗人，但人心会。”
他没回答，戴上耳麦，在终端输入指令。
画面一闪，他的角色穿过光门，进入残片区。
这里空间不稳定，地面是流动的代码，踩一步就起波纹。远处有座虚拟焚化炉，外壳发黑，布满裂缝。炉口开着，不断涌出破碎的数据块。
他走过去，看到炉心有个读取接口，正在慢慢转。一根透明数据线连着外面，另一头看不见。
下载还在进行。
他没多想，伸手插进接口。
NCP立刻启动扫描。大量碎片涌入缓存，开始自动拼合。他看到一些模糊画面：实验室门牌、一段倒计时、还有一个人站在控制台前的背影。
突然，缓存弹出警告。
【检测到隐藏加密层，类型：乐谱编码】
江临川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空间猛晃一下。下载进度跳到97%。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调出NCP预载功能，准备强行破解。就在输入指令的瞬间，右手小指的银戒突然发烫。
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