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红光扫过地面，江临川抬手挡住，金属的冷意贴上掌心。他没动，沈知意也没动。林墨阳在后面喘着气，背包带子滑到肘部。
“是激光触发器。”沈知意低声说，“踩进去，警报就响。”
江临川点头。他能感觉到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肋骨往下流，黏住卫衣的边角。他把身体往右挪了半步，避开红外线的路径。
林墨阳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衣服。他的手指碰到背包内衬，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块金属徽章掉了出来，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这……这是许氏集团的标志。”他说，“我妹妹住院的时候，财务处给的凭证。说是能走绿色通道。”
江临川蹲下捡起徽章，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串编码。他记得这个编号格式——青训营后勤系统的物理密钥，只有高层才有权限发放。
“他们用这个打开备用通道。”他说，“我们也能。”
沈知意看了眼手表，投影出建筑结构图。“主控室侧门在这层东区，但外围有23层加密防火墙。每三十秒换一次验证方式，常规手段破不了。”
“我不是常规手段。”江临川说。
三人贴着墙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合金门，识别槽在右侧。林墨阳把徽章插进去，系统亮起蓝光，几秒后变成红色。
【权限不足，需生物认证叠加】
沈知意立刻接上便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代码瀑布般滚过屏幕，她尝试绕过底层协议。
江临川闭上眼。
NCP启动。
视网膜上浮现出未来的画面：他输入第一组密码，失败；第二组，错误；第三组，系统反向追踪IP地址。0.1秒内，他经历了七次失败尝试。
他睁开眼，跳过所有试探步骤，直接调出第23层加密的逆向解码序列。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轨迹，完整路径被投射出来。
“成了？”林墨阳问。
“还没。”沈知意盯着进度条，“最后一步需要双因子认证。数据路径只是其一，另一个是DNA频段共振。”
江临川低头看着右手小指的银戒。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火灾那天晚上，父亲把他抱在怀里，说过一句话：“如果哪天系统认出它，说明你已经站在了我没能走完的路上。”
他摘下戒指。
冰凉的金属贴上认证槽。
全息屏突然爆发出强光，蓝色波纹扩散开来。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却清晰。
“启动协议NCP-07，代价是绑定者神经缓存永久暴露。”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人影，轮廓模糊，但眼神熟悉。
江临川咬牙：“我接受。”
“你确定吗？”那声音问。
“我确定。”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沈知意加快操作速度，把截获的日志副本上传到国安备份服务器。她的表盘闪烁着红光，提示连接不稳定。
七、六、五……
林墨阳靠在墙上，左手死死攥着徽章。他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四、三……
江临川想用NCP回溯中断流程，却发现预载路径被锁死。这一次，连他的试错机会都被剥夺了。
二……
沈知意抬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确认。
一。
轰——
爆炸从地下传来，整间控制室剧烈震动。能量核心自毁程序被触发，冲击波掀翻了所有人。
江临川在空中翻了个身，本能地扑向沈知意，用身体护住她的头。后背撞上断裂的电缆架，火光四溅。
他看见银戒在高温中熔化一角，边缘变得圆钝。屏幕上父亲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乱码之中。
烟尘弥漫。
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出倒塌的控制台和散落的终端残片。江临川趴在地上，耳朵嗡鸣，耳麦脱落了一只。他伸手去摸另一只，指尖碰到一块烧焦的电路板。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肩膀剧痛，但意识清醒。左手还抓着一块终端外壳，屏幕上最后一帧数据还没消失。
【交易记录同步完成 | 目标：决赛场神经毒素发射器 | 启动倒计时：01:59:47】
他把终端塞进怀里。
转头看过去，沈知意倒在两米外，战术西装破损，左臂擦伤。她正在摸索军用表，试图重启通讯模块。
“醒了吗？”他问。
她抬头，点头。
“林墨阳呢？”
“在这儿！”林墨阳的声音从一堆碎屑下传来。他挣扎着爬出来，脸上沾着灰，但人没事。手里还捏着那块徽章的残片。
“备份传出去了吗？”江临川问沈知意。
“传了。”她说，“但主控系统彻底瘫痪，现场数据全毁。”
“不。”江临川掏出终端，“还有最后一帧。”
他把屏幕转向两人。交易记录显示，毒素指令已被发送至决赛场备用主机，但尚未激活。执行节点标记为“B7-α”，正是他们之前追踪的那个隐藏终端。
“只要找到那个主机，就能手动切断。”他说。
沈知意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她看了眼江临川手中的终端，又看向他肩上的伤口。
“你还撑得住？”
“还能走。”他说。
林墨阳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没人。安保系统全崩了，估计都在处理爆炸警报。”
江临川扶着墙站起身。腿有点软，但他稳住了。
“B7夹层离这里不远。”他说，“我们得赶在倒计时结束前到。”
三人准备出发。刚走出两步，江临川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终端。
屏幕上的交易记录本该是静态的，但现在，有一行新的数据正在缓慢加载。
【新指令注入 | 来源：未知IP | 内容：覆盖原计划，启动群体意识剥离协议】
他盯着那行字。
沈知意凑过来。
“什么意思？”
江临川没回答。
他想起NCP最后一次预载的画面里，有一个细节他当时没注意——在防火墙破解成功的瞬间，系统后台闪过一个隐藏目录，名称是“意识镜像库”。
里面存着的，不止一份操作路径。
还有十二个正在加载的用户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