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把耳麦摘下来，放在控制台上。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屏幕残留的红光一闪而灭。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有点抖，但已经能动了。
沈知意站在旁边，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你不找答案，你先找她。”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叶蓁蓁从角落走过来，手里拿着终端，翡翠耳钉闪了一下。她把设备接上主控系统，输入一串权限码。界面跳转三次，最后停在一个加密支付链页面。
“许薇然的账。”她说，“三年内十七笔大额交易，全部通过离岸节点中转。我刚拆到第三层防火墙，数据开始自毁。”
沈知意凑近看，“重点是什么？”
“量子纠缠模块。”叶蓁蓁放大一条记录，“型号QX-901，供应商是‘北纬科技’，这家公司十年前就注销了。”
江临川抬眼，“这个型号……我在父亲的日志里见过。”
沈知意立刻调出1999年的实验室采购单。全息屏左右分屏，一边是二十年前的原始清单，另一边是许薇然近三年的交易明细。
两列数据并排滚动。
QX-901量子共振线圈
NTK-7F神经耦合剂
MA-04微型引力锚定仪
设备名称、批次编号、频率参数，一项项对下去，全都一样。
连采购时间间隔都接近。每隔四个月零七天，就会有一笔新订单生成。
“这不是巧合。”江临川说，“她在复刻整个实验环境。”
叶蓁蓁摇头，“这些设备不能商用，也不适用于普通医疗。唯一能用的地方，就是神经融合协议重启。”
舱室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忽然转向另一台终端，输入自己的代号和密码。界面弹出审批请求，她选了最高紧急等级，备注写着：“关联国家级安全项目评估”。
三分钟后，一份加密档案解锁。
赵承渊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文件显示，他在妻子确诊脑瘤后，连续三年向境外机构提交申请，请求引进未注册的“神经信号稳定装置”。最后一次申请被拒，备注栏里是他亲笔写的字：“若无法获得许可，将自行构建替代系统。”
江临川看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银戒。
沈知意低声说：“他在准备载体对接。”
话音落下，江临川右手小指突然一震。银戒表面泛起微弱蓝光，NCP自动激活，没有经过任何指令输入。
全息地图弹出，三个红点在城市边缘亮起。
旧城天文台
地下数据中心B7
废弃医学院实验楼
系统标注：高概率部署区。
叶蓁蓁快速核对卫星热源，“天文台最近七十二小时有异常电力波动，其他两个地点目前静默。”
江临川盯着第一个标记点。建筑结构图展开，屋顶弧度、内部通道走向、电磁屏蔽层分布……和父亲日志里的实验室平面图高度相似。
“她要在那里完成最后一步。”他说。
沈知意关掉外部网络连接，切断所有无线信号。“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被监听。必须离线推演。”
三人重新分工。
叶蓁蓁负责验证设备来源，她调出北纬科技的历史备案，发现其法人代表与许氏集团存在间接控股关系。所有关键设备虽然名义上已停产，但实际生产记录一直延续到去年。
沈知意梳理时间轴。从许薇然十六岁篡改年龄开始，到她掌控家族资源，再到五年前秘密收购一批废弃科研设施，每一步都在为今天铺路。
江临川主导行为预测。
他让NCP加载过去十年许薇然的所有公开行动，包括赛事操控、账号买卖、舆论引导。程序提取出她的决策模式：每次重大行动前，必定提前九十天布局基础设施，且偏好封闭空间与独立供电系统。
天文台完全符合。
系统生成三维热力图，权重最高的区域集中在主穹顶下方，那里原本是射电接收器的位置，现在被改造成了密闭舱室。
“她不是逃。”江临川说，“她是等着我们过去。”
沈知意点头，“但她不知道你会用NCP反向追踪。”
江临川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入深层分析模式。
沈知意伸手拦住他，“不能再强连了。刚才那次信息切断，差一点让你失控。”
“我知道。”他说，“这次我不读取内容，只跑路径模拟。”
他调整参数，设置为0.1秒预载循环，仅捕捉操作轨迹，不深入数据底层。NCP响应速度明显变慢，但运行稳定。
第一轮模拟开始。
画面闪现：许薇然走进天文台，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他们打开中央舱门，里面是一台完整的融合装置，外形与货轮上的残骸一致。
第二轮模拟。
场景切换至深夜。外部电网被切断，备用能源启动。舱体开始充能，同步率缓慢上升。
第三轮。
江临川自己出现在画面中，站在舱外。许薇然转身看他，说了什么，但他听不到。
模拟中断。
NCP弹出警告：【检测到同频信号干扰】。
“她在监听。”叶蓁蓁立刻拔掉外部接口，“信号是从哪个频段进来的？”
江临川查看日志，“不是远程接入，是本地残留。我们之前破解暗网账户时，可能触发了反侦察程序。”
沈知意当机立断，“全部切换离线模式，物理断网，手动传输数据。”
三人关闭无线模块，改用有线直连。叶蓁蓁取出一块加密硬盘，将核心情报拷贝进去。
“下一步怎么走？”她问。
江临川看着地图上的天文台标记，没有回答。
他的银戒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蓝光持续更久，NCP自动标记出一条路径：从外围通风井进入，避开主监控区，直达中央舱室下方。
系统提示：【最优潜入路线生成完毕】。
倒计时还在走：02:34:17。
沈知意站到他身边，“你不用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
叶蓁蓁把硬盘递过来，“我已经通知边境组封锁周边航线，国际刑警不会介入这次行动。”
江临川接过设备，放进战术包。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耳麦，但没有开机。银戒贴着接口槽，微微发烫。
沈知意调出最后一份报告，是许薇然最近一次体检数据。脑部扫描图显示，她的神经活性正在下降，必须依靠外部设备维持清醒。
“她撑不了太久。”沈知意说，“所以她才急着动手。”
江临川看着全息屏上的天文台模型，轻声说：“她不是急。”
“她是等不及了。”
叶蓁蓁检查武器系统，确认干扰枪电量充足。她抬头问：“什么时候出发？”
江临川的手按在控制台边缘。
银戒与接口接触的瞬间，NCP再次亮起。
蓝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路线箭头，直指天文台中心。
他抬起眼。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