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金属壁映出两人的影子。沈知意按了下按钮，地下停车场的编号亮起。江临川站在她旁边，右手小指的银戒还带着余温，接口处的灼热感没有完全消退。
他没说话，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那一战留下了不少后遗症，但还不至于影响行动。
车停在B区最角落的位置。他们从通风管道爬进去，一路往下。林墨阳之前给的路线图在终端上显示得很清楚，每一段都标了时间节点和警报盲区。江临川走在前面，动作很稳，呼吸压得很低。
走廊尽头就是目标机房。三重电磁屏障围住入口，军用级防火墙在暗处闪着红光。常规手段根本进不去。
沈知意刚要开口，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贴墙，手摸向战术腰带。
来人穿着防弹连衣裙，战术靴踩在地面上声音很轻。她走到门前，从耳垂取下翡翠耳钉，插进防火墙侧面的接口。
屏幕跳动几下，第一层屏障解除。
“国际刑警叶蓁蓁。”她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比我慢了三分半。”
沈知意点头，“路上清了两波巡逻。”
三人不再多说。叶蓁蓁继续操作，耳钉里的芯片逐层破解频率锁。第二层屏障打开时，系统发出轻微蜂鸣，第三层需要生物密钥。
江临川上前一步，把手掌按在识别区。系统扫描了两秒，提示：“权限不足。”
沈知意调出后台数据，“它要的不是你的权限，是管理员密令。三级以上加密，必须输入六位数字。”
“有范围吗？”
“最后一次访问记录是三年前，IP来自许薇然名下的离岸账户。查到调取的内容是你母亲身份证号后六位。”
江临川低头。那个号码他记得。十岁那年，在旧箱子里翻出一张全家福，背面写着母亲生日。当时他以为只是纪念，现在看，可能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他输入六个数字。
系统静默两秒，红灯转绿。最后一道屏障解除，机房门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服务器阵列自带的蓝光。空气很冷，设备运转的声音像低频心跳。中央平台升起一座柱形核心舱，表面刻着编号：NC-001。
叶蓁蓁立刻架设便携终端，开始同步数据抓取协议。沈知意守在门口，盯着监控回放是否异常。
江临川走到核心前，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全息屏忽然亮起。
许薇然的脸出现在空中，声音冷静，“打开它，你父亲的研究就会彻底曝光。”
画面切换。模糊影像里，实验室起火，一个男人抱着婴儿走出火场。背影和父亲一模一样。
没人说话。
叶蓁蓁的手指还在敲击键盘，数据流已经开始传输。沈知意盯着投影，判断这是心理干扰。真正的攻击不会提前预警。
江临川看着那张脸，呼吸稍微变重。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按下确认。
核心舱缓缓升起，蓝光扩散开来。无数数据包在空中旋转，像星群环绕。终端自动加载解密程序，文件目录逐行展开。
【NC_Project_Log_】
【Dual_Carrier_Test_Record】
【Final_Sync_Report】
江临川点开第一条。日志开头写着：“双生载体同步实验第十七次失败。记忆迁移完成度83%，意识融合不稳定。建议终止项目。”
他继续往下翻。
“实验体A表现出强烈排异反应，神经信号紊乱。实验体B状态稳定，但出现非自主记忆回溯现象。怀疑存在量子纠缠态共振。”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下一秒，新文件弹出窗口：【Video_Encrypted_】。
视频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仅限双因子验证开启。认证方式：银戒接触+生物心跳匹配。
江临川摘下戒指，贴在核心表面。
系统扫描了几秒，提示：“心跳过速，认证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重新戴好，闭眼调整呼吸节奏。再试一次。
“认证通过。”
视频开始加载。
画面是实验室内部，时间显示为1999年7月22日晚上九点四十三分。镜头对着主控台，一名研究员正在录入数据。门被推开，江临川的父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
他把盒子放在操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戒指和一条蛇形项链。
另一个研究员问：“真的要这么做？”
父亲点头，“协议必须启动。双生载体已经准备就绪，今晚完成置换。”
“可他们还是孩子。”
“正因为是孩子，才能承受同步冲击。”父亲的声音很沉，“我不能让项目毁在审查组手里。只要有一个活着，NCP就不会消失。”
镜头外传来脚步声。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进来。一个交给父亲，另一个递给了另一位研究员。
父亲接过婴儿，低头看了一眼，把银戒套在他手腕上。
研究员问：“哪个是A？”
“戴戒指的是B。”父亲说，“记住，对外宣称B在实验舱，A送去隔离观察。名单要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临川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沈知意走过来，看了一眼日志内容，没说话。叶蓁蓁完成了初步数据拷贝，正在建立防火隔离带，防止境外远程劫持。
“你还好吗？”沈知意低声问。
江临川摇头。他不是不好，只是脑子太满。那些片段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的孩子，父亲因事故去世，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可现在看来，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被安排好了位置。
戒指不是信物，是标记。
他是B，被换出来的那个。
而许薇然，是A，留在实验舱里的真正研究对象。
“许薇然知道这些？”他问。
沈知意点头，“她不仅知道，还一直在等你上线。擂台战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激活协议。你们同时接入系统，共振达到阈值，NCP才会真正启动。”
江临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戒贴在皮肤上，温度很低。
原来他每次使用NCP，都不是单纯的预载操作。那是和另一个“自己”在共享路径。
叶蓁蓁突然抬头，“核心还有隐藏分区，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才能打开。系统提示，最后一次访问是七年前，由赵承渊执行。”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权限要求极高，连国安数据库都没有记录。”
江临川看向沈知意。
她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开？”
他点头。
“可能有风险。一旦触发保护机制，整个机房会自毁。”
“我知道。”
他走到核心前，再次摘下戒指。这一次，他把左手也放了上去，双手贴在识别区。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生频率接近，启动深层验证。”
屏幕闪烁，跳出新选项：
【是否继承原始协议？Y/N】
江临川的手指停在Y键上方。
沈知意站到他身边。
叶蓁蓁停止了外围操作，盯着数据流的变化。
他按下确认。
核心发出低频震动，蓝光变成白色。新的文件夹弹出，标题是：【Legacy_Transfer_Protocol】。
点开后只有一段音频。
播放键刚按下，门口传来金属碰撞声。
三人同时回头。
机房入口的应急灯亮了。一道身影站在门外，穿着红色战斗服，手里拿着断成两截的钢笔。
她的嘴角扬起。
“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