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停在恒远律所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江临川推开车门，沈知意跟在后面。
电梯到了顶层。走廊很安静，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主辩律师赵天成在会议室等着。他是恒远律所的年轻合伙人，很有名。他身后坐着六名律师助理，面前都是厚厚的文件。
“请坐。”赵天成说。他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临川坐下。沈知意站在他侧后方。
赵天成开口：“我知道你们刚从国安大楼出来。天穹集团指控你们，是有证据的。我们请了律师团，是为了确保法律不被滥用。”
江临川看着他说：“法律要看事实。如果事实清楚，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赵天成笑了，笑容很冷。“在这个行业，事实就是证据。我们的证据足够让你们打很久的官司。”
他在投影仪上放了一张图。图上写着“非法获取商业机密”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周围有很多分支，标着时间和地点。
“这是我们要提交的证据链。”赵天成指着屏幕，“过去三天，你们的账户访问了三次异常数据。虽然你们说是修复漏洞，但鉴定报告说这是窃取数据。”
江临川没说话。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四分、三点零七分、四点二十一分。这三个时间正好是天穹集团服务器维护的时候。他知道那不是窃取，是系统在崩溃边缘自救。
“你们的技术团队认为是恶意入侵。”赵天成语速加快，“根据《网络安全法》，未经授权访问系统就是违法。何况你们是电竞选手，跨界干预企业系统，性质更恶劣。”
沈知意皱了皱眉。她听出赵天成在利用偏见，想把江临川说成不专业的闯入者。
“我们有日志备份。”江临川平静地说，“那三次访问是内部服务器的求救信号。调取底层代码就能看到，指令里有管理员的最高权限密钥。”
赵天成愣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密钥可以伪造，日志可以篡改。我们需要第三方机构的鉴定，不是你的一面之词。”
他看向助理：“第一组问题，关于IP记录。请出示访问天穹外网防火墙时的跳板记录。”
一名女律师递过文件。“根据分析，你们的访问经过了五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这通常是为了隐藏攻击源或逃避责任。这些服务器有属于你们的吗？”
江临川看了一眼文件。那是个公开的测试节点，谁都能连。但这群律师不懂技术。
“那是公共测试节点。”江临川放下文件，“任何人都能接入。你们用它证明我有恶意，就像用公共场所的雨伞证明有人抢劫一样荒谬。”
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
赵天成轻笑：“法庭不是辩论赛，不需要修辞。既然你说那是公共节点，为什么那三次访问期间，天穹集团的数据库发生了结构性改变？这种改变，和你删除日志的时间完全吻合。”
江临川手指收紧。对方抓住了痛点。日志被删是因为天穹高层想掩盖更深的问题，而江临川删日志是为了防止证据被污染。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销毁罪证。
“结构性改变是系统故障导致的。”江临川回答，“至于日志，是为了防止数据误读。如果坚持认为是销毁罪证，可以申请司法鉴定机构恢复数据。”
赵天成点头：“很好。下一个环节。”
屏幕换了一张人员关系网。中心是江临川，周围连着林墨阳、叶蓁蓁，还有国安部的人。
“你的社交圈子不简单。”赵天成声音变尖，“林墨阳是你的室友，曾在暗网讨论天穹集团的漏洞。叶蓁蓁是国际刑警，和你多次接触。还有沈知意，国安特勤。这些人是不是构成了针对天穹集团的‘行动小组’？”
沈知意眼神变冷，手按在腰间。
赵天成无视她的动作：“如果有预谋，所有技术操作就有了政治或商业目的。案件会更严重。你们之间是否有利益输送或分工合作？”
江临川看着那张图，嘴角微动。
“你错了。”江临川轻声说，“我们没有利益输送。林墨阳只是在讨论技术，叶蓁蓁在执行公务查跨国诈骗，顺便发现天穹洗钱。沈知意……”
他看向沈知意，她面无表情。
“……她只是在履行职责。”江临川收回目光，“你想把孤立的事件串成阴谋，但这不符合逻辑。林墨阳发帖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叶蓁蓁的出现是因为案子。至于沈知意……”
赵天成打断他：“别绕弯子。直接回答：你们是否共同策划了对天穹集团的打击？”
空气凝固了。其他律师都在等答案。说是，就是共犯；说否，就要提供详尽证据，而他们目前没有。
江临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城市繁华，阳光照在他脸上。
“我没有策划任何东西。”江临川背对着众人，声音坚定，“我只是在修复错误。程序员看到Bug会修补，不会制造混乱。如果把修补当成犯罪，说明你们眼中的世界本身就有漏洞。”
说完，他坐回椅子，拿起笔在白纸上画图。线条流畅，那是天穹集团核心服务器的拓扑图。
赵天成看着他，笑意消失。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没被吓倒，反而用冷静瓦解了压力。
“继续。”赵天成冷冷地说，“下一个问题，关于那份加密日记。”
江临川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