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蹭在手上,很粗糙。江临川手在抖,是因为太累了。刚才躲闪太快,他快喘不过气了。
他靠着墙,听着远处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他没动。脑子在飞速转。 第一,听声音:敌人还有三十米,正在包围他。 第二,看监控:红灯每秒闪两次,两秒扫一次。 第三,想逻辑:安保不会乱搜,他们会封出口。通风口和消防通道肯定被堵了。
江临川抬头看四周。这是地下三层,味道很难闻。墙上油漆掉了,露出黑黑的混凝土。他看到前面五米处有一扇防火门。门是红色的,锁死了。旁边有个紧急按钮,但被玻璃罩住,没工具打不开。
这是一条死路。
江临川很冷静。他从口袋掏出支没水的笔,转了一下又停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他又摸了摸手指上的银戒,痛感让他清醒。
后面也被封了。身后是刚逃出来的通道,虽然暂时安全,但很快就会被围住。他必须往前走。
走廊那边有手电筒的光,还在移动。至少有三组人,装备很好。他们不像抓小偷,像清场。光束很刺眼,让人透不过气。
江临川关掉耳麦,世界安静了。只有心跳声。他躲在阴影里,尽量缩小身体。透过缝隙,他看到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走过来。他们戴着头盔,拿着枪,随时准备射击。
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江临川憋住气,强迫自己慢呼吸。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越久越危险。
等那些人走远后,江临川才敢吐气。肺有点疼,但他顾不上了。他站起来,仔细看周围。 天花板的风口太高,够不着。地上的排水沟太窄,钻不进人。消防栓好好的,没用。
常规的路都断了。
江临川抬头,看到角落有个空调检修梯。梯子很旧,生锈了,铆钉松了,看着不安全。但这正好在监控死角。虽然有风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是个赌注。
江临川深呼吸。他拿出解码器握紧。警报响了八分钟,时间不够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走向梯子。脚步很轻。铁梯发出吱呀声,但在寂静中很明显。他停顿了一下,听远处有没有声音。只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他抓住第一级台阶往上爬。手掌全是铁锈,很滑。他用力拉,手臂青筋暴起。梯子晃得很厉害,铆钉在松动。他重心压低,贴着墙,保持平衡。
爬到一半,他停下来休息。汗水流进眼睛,很疼,但他不敢擦。上面黑乎乎的,有很多电线。那是生路。
下面又有脚步声,更近了。好像有人发现了异常。江临川咬牙,爬得更快。手指发白,指甲缝里都是泥。梯子晃得像要塌了。但他不能停。
终于爬上顶,他滚进黑暗里,拉下盖子。盖子落下,挡住了下面的视线。
他在黑暗中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周围有股臭氧味。他摸索着,发现是个小夹层,堆满电缆。前面有条窄通道。
他摸口袋,解码器还在。任务没失败。他眼神亮了,像野兽一样执着。他压低身子,往深处走。地面湿滑,他走得很稳,脚掌先着地,不发出声音。
通道尽头有光。不是应急灯,是很危险的光。江临川放慢脚步,手按着解码器,警惕地看着前方。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大楼外面,沈知意站在寒风里。她没进去,而是远程入侵大楼系统。屏幕上代码飞快滚动。她很冷静,手指敲键盘很快。她知道每一秒都很关键。
她没有切断所有电,那样会触发警报和数据自毁。她只切断了地下三层到顶层的非关键电源,比如照明、普通监控和门禁备用电。这是一次精准打击,制造混乱但不让系统彻底失控。
“啪”的一声,电流爆了。大楼瞬间黑了。不是慢慢灭,是突然全黑。大厅一片混沌,红灯闪了几下就灭了。
耳麦里传来嘈杂声。脚步声乱了,对讲机里有人在喊:“灯怎么灭了?”“监控黑了!”“换红外模式!”
江临川感觉到了变化。在黑漆漆的夹层里,他松了一口气。头顶传来变压器跳闸的声音,然后是一片寂静,接着是抱怨声和混乱声。
这是沈知意做的。
没时间感谢,没时间多想。他知道混乱很快会过去。发电机马上会启动,或者敌人会用夜视仪搜索。他必须在恢复前冲出去。
江临川不再小心潜行,开始快跑。他不刻意小声了,因为现在怕的是光。他记得地形,在黑暗里狂奔。脚下的声音很大,但被周围的喊叫声盖住了。
冲向出口时,前面出现几道手电光。敌人在用便携式手电筒扫射。江临川没减速,在一根柱子旁猛地侧身,贴在墙上,避开光线。他的心跳很稳,脑子里有地图,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地方。
主出口那里,几个安保人员在推防火门。因为停电,电子锁坏了,他们挤在一起,形成了盲区。江临川从侧面维修通道穿过,避开了正面冲突。他听到后面的咒骂声,没回头。
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防火门,半开着。安保人员在撤离或重组队形。江临川深吸一口气,肺很疼,但他忍着。只要过这道门,就能见到空气。沈知意的混乱给他撕开了口子,现在他要自己跑出去。
江临川冲刺。他冲过最后一道走廊,影子在红灯下拉得很长。他跑得飞快,带起一阵风。解码器紧贴胸口,像心脏的一部分。
头顶的灯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只剩红灯闪烁。大楼像受伤的巨兽,在黑暗里喘息。远处电梯井传来机械声,备用系统在启动。留给他的时间以秒计算。
他猛地推开大门,冷风吹来,带着城市的喧嚣。他没停,借着惯性滑步冲出,迅速躲进巷子的阴影里。他回头看那栋楼,窗户里的红光像充血的眼睛。但他知道,暂时安全了。
江临川躲在一辆货车后,大口喘气,背全湿了。他没放松,检查解码器,数据完好。耳麦里传来轻微的静电声,是沈知意的信号。虽然看不见人,但他知道,她在不远处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