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开了。
林辰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灵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光屏已经收起来了。
“彤彤,灵儿呢?”
“灵儿去加班了。”
“这么晚还加班?”
“嗯,灵儿是总包工头嘛。”
林辰点点头,也没多问。
灵儿这孩子,一天到晚不是在月球,就是在火星,再不就是在天基站上搭架子。
她要是哪天不加班,林辰反而要担心了。
他坐到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316宿舍群里,刘伟刚发了一条消息。
【报告义父,已安全到达宿舍。】
【张三在厕所吐。】
【王明远在阳台上对着月亮唱情歌。】
【我还好,就是关二爷没带回来,有点遗憾。】
林辰看着这几条,忍不住笑了。
今晚吃完饭,这三个叼毛一个比一个站不住。
林辰没让他们打车,自己开着零号汽车,把他们一个一个塞进后座,又亲自送回了岭南学院宿舍楼底下。
看着他们三个互相搀着,东倒西歪地进了楼道,他才开车回来。
刘伟走到楼梯口,还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
“义父!下次还来!”
林辰当时就想,虽然自己现在不住宿舍了。
可这三个儿子,该关照的,还是得关照。
毕竟,三个儿子四级还没过呢。
林辰在群里回了一句。
【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刘伟秒回。
【义父,明天早八你来吗?】
林辰:
【不来。】
刘伟:
【那你提醒个毛线!】
林辰笑着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不行了,困死了。”
“那老公快去睡觉。”
“嗯。”
林辰进了卧室,往床上一倒,被子一拉,没两分钟,呼吸就沉了下来。
灵彤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她没有压到他。
整个人轻飘飘的,零重力,就这么悬着,趴在他身上。
脑袋搁在他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睡衣领子。
林辰在睡梦里,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手往旁边一捞,搭在了她背上。
灵彤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睡觉。
看着看着,她小声说了一句:
“老公,晚安。”
林辰没听见,睡得正香。
…………
同一时间。
月球,静海附近。
一大片灰白色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灵儿机器人。
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排成整整齐齐的方阵。
前面一排,拿着铲子铲月壤。
中间一排,把月壤倒进一台一台的提炼设备里。
后面一排,扛着一根根长长的灯管,往地上埋。
一个领头的灵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
“大家加油哦!”
“圣诞节之前,要把灯全部装好!”
“谁偷懒,谁就没有小熊饼干吃!”
底下几千个灵儿,一起举起铲子:
“好哒!”
然后,铲得更快了。
提炼出来的氦-3,一罐一罐,送进了旁边刚搭好的聚变装置里。
装置一启动,灯管的一头,亮了一下。
领头的灵儿眼睛一亮:
“成功啦!”
“接下一根!”
…………
第二天凌晨。
龙科院,天文观测中心。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叫小孙,刚博士毕业两年半。
他正盯着屏幕,一边打哈欠,一边喝着第三杯咖啡。
这阵子,天基站工程一直在推进,观测中心的人基本都在轮班盯着。
每天的任务,就是看看天基站又多了几座,又往外修了多远。
说实话,看久了,也就那样。
小孙把望远镜的视角往回调,准备换个目标。
镜头扫过月球的时候,他手里的咖啡,停在了嘴边。
“嗯?”
他把杯子放下,把画面放大再放大。
月球表面,静海那片区域,有一大片小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一排一排的。
小孙揉了揉眼睛,凑到屏幕跟前。
这回,他看清楚了,是灵儿。
好几千个灵儿机器人,在月球上,铲土。
小孙愣了足足几坤秒。
然后,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赵老师吗?我小孙。”
电话那头,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小孙啊……凌晨三点,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赵老师,月球上,好多灵儿在挖土!”
“挖什么?”
“挖土!”
电话那头也愣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你等着,我马上到!”
…………
凌晨四点。
观测中心里,已经站满了人。
天文所的赵院士,裹着一件军大衣,头发还是乱的,站在大屏幕前,一动不动。
旁边,是被他一个电话叫醒的好几位院士。
材料所的,物理所的,能源所的,还有一位,社科院过来挂职的老刘,正好住在隔壁宿舍楼,也被拉过来了。
老刘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不就是灵儿在挖土吗?这有啥好看的?”
“灵儿在火星上也挖过,在小行星上也挖过。”
赵院士指着屏幕:
“你仔细看。”
“她们挖完的土,倒进那个设备里了。”
“然后呢?”
“然后,土又倒出来了。”
老刘看了半天:
“那不就是白挖了?”
赵院士深吸一口气:
“老刘,她们是在提炼东西。”
“土进去,土出来,中间肯定留下了什么。”
老刘:“……哦。”
屏幕上,画面再拉近一点。
能看见,灵儿们旁边,埋着一排一排的长条状的东西,从地面上一直往远处延伸。
看不出是什么。
物理所的钱院士推了推眼镜:
“这些长条,像是某种管道。”
“也有可能是线缆。”
“线缆埋这么粗?”
“那可能是管道。”
“管道运什么?月球上又没水。”
几个人围着屏幕,你一句我一句,越讨论越精神,连哈欠都不打了。
赵院士扭头看小孙:
“问过灵儿没有?”
小孙举起手机:
“问了,赵老师,我给咱们实验室那台灵儿发消息了。”
“她怎么说?”
小孙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灵儿回的一条消息。
【这是给粑粑准备的惊喜哦,不可以告诉你们!】
【嘘~】
后面,还跟着一个捂嘴的表情包。
观测中心里,安静了一下。
老刘第一个开口:
“惊喜?”
“给林辰的?”
“又是给林辰的?”
赵院士叹了口气,把军大衣裹紧了一点:
“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就听那一个人的。”
“上回是高达,上回的上回,是太空电梯。”
“这回是挖月亮。”
钱院士小声嘀咕:
“那我们这群老头子,熬夜盯着,图个啥?”
“图个心痒痒。”
“……”
确实,就是心痒。
知道人家在干大事,可人家就是不说。
你还不能去问,问了也白问。
这种感觉,比没看见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