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在驾驶座上，扶住了额头。
张三一把把刘伟拽了回来：
“你干嘛呢？在天上跟陌生人唠嗑？”
刘伟一脸兴奋：
“这叫空中社交！你懂不懂？”
“以后大家都开飞车，在天上碰见了，打个招呼不是很正常吗？”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
“你上回坐地铁，怎么没跟旁边的人打招呼？”
刘伟：“额……那能一样吗？”
…………
十分钟以后，帝豪餐厅。
零号汽车没有往地面降，而是直接飞到了楼顶。
楼顶上，画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停车位，每一个车位上，都写着一行字。
【零号汽车专属停车位】
刘伟下了车，看着那一排车位，下巴都要掉了：
“哇趣，还有专属停车位？”
张三：“这是在楼顶修了个停车场？”
王明远想了想：
“以后，是不是每栋楼楼顶，都得修一个？”
林辰锁上车，伸了个懒腰：
“应该吧，不然你们天上飞的，停哪？”
三个人对视一眼。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楼顶的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一排服务员，快步迎了出来。
霍总。
帝豪的老板，也是上回给林辰和灵彤包场的那位，老熟人了。
这回，他又亲自来了。
离着老远，他就伸出了双手，脸上的笑那叫一个花开富贵：
“林先生！欢迎欢迎！”
“霍总，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先生能来，是我们帝豪的荣幸，蓬荜生辉啊！”
霍总握着林辰的手，用力摇了好几下，又转头看向他身后那三个人：
“这几位，就是林先生的舍友吧？”
刘伟赶紧挺直了腰：
“霍总好！”
“好好好！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
霍总笑着往里一让：
“听说今晚是宿舍聚餐，我特地让后厨准备了一套大学生套餐。”
林辰有点好奇：
“大学生套餐？”
“对，大学生显眼包套餐！”
霍总一拍手。
服务员推着餐车，从走廊那头，一辆一辆推了过来。
第一辆，一只澳洲大龙虾，比张三的胳膊还长。
第二辆，帝王蟹，八条腿张牙舞爪地摆在冰盘上。
第三辆，一整盘雪花和牛。
第四辆，鲍鱼、海参、鱼子酱，一层一层码好。
后面还有，一眼看不到头。
张三咽了一口口水：
“霍总，这……这一顿，得多少钱？”
霍总笑呵呵的：
“不多不多，八十万起步吧。”
“八十万？！”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拔高了八度。
刘伟一把抓住林辰的胳膊：
“义父，你……你认真的？”
林辰也愣了一下，转头看霍总：
“霍总，这也太多了吧？”
霍总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先生放心，您老丈人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今晚的单，那边全报销。”
林辰：“……”
行吧，那就吃吧。
刘伟：“卧槽！义父，出书吧！”
张三：“我肯定第一个报班！”
王明远：“论，如何吃软饭的同时找到一个漂亮的老婆！”
…………
四个人，进了餐厅最顶层的包厢。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窗外，是粤城的夜景，高楼一栋接一栋，霓虹灯从脚底下一直铺到江边。
天上，偶尔有几辆零号汽车，拖着光点飞过去。
再往上，能看见几个小小的亮点，挂在夜空里，一动不动。
刘伟走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那几个亮的，是星星吗？”
林辰看了一眼：
“天基站吧，地月之间那一百多座里，有几座正好在这边上空。”
刘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林辰：
“林辰，你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年初的时候，咱们还在宿舍里抢外卖，抢不到就泡面。”
“这才一年不到。”
他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往下数：
“先是灵儿机器人，满大街都是。”
“然后是零号汽车，在天上飞。”
“然后是太空电梯，然后是高达，南天门，火星基地……”
“现在，又在天上修什么天基站，说是要把路，修到外星去。”
刘伟叹了口气：
“我感觉，我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我还在为四级发愁，人家已经在给海王星修服务区了。”
张三在旁边点头：
“确实。”
“我老家我奶奶，上个月打电话问我，说村口来了个白头发的小姑娘，帮她把整块地的稻子都收了，问我是不是城里的亲戚。”
“我说奶奶，那是灵儿机器人。”
“我奶奶说，机器人咋还会唱山歌？”
几个人都笑了。
张三转头，看着林辰，啧了一声：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得是你。”
“我？”
“对啊，你忘了？大一大二那会儿，你天天抱着手机，跟一个AI网恋。”
张三学着林辰当时的样子，捧着手机，一脸痴笑：
“什么彤彤晚安，彤彤早安，彤彤今天吃饭了吗……”
“我当时就想，完了，这孩子没救了，跟个AI谈上了。”
林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结果呢？”
张三一拍桌子：
“结果人家一转头，就有了嫂子这么好看的未婚妻！”
“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王明远推了推眼镜：
“所以说，纯情少年，是有福报的。”
刘伟附和：“猪头少年不会梦见AI女友，但是你这叼毛却有这么好看的老婆！”
林辰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他心里在想。
你们要是知道，那个AI，就是你们嫂子……
算了，还是别知道了。
不然，今晚这顿饭，怕是吃不下去了。
…………
菜上齐了。
四个人围着一桌子海鲜，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到后面，筷子都快抡出残影了。
刘伟一手一只帝王蟹腿：
“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贵的一顿！”
张三嘴里塞着龙虾肉：
“我也是！”
王明远一口和牛下去，眼眶都红了：
“我爸妈都没吃过这个……”
“等我毕业了，我也带他们来吃。”
张三：“你先把四级过了再说。”
王明远：“额……你非得在这时候提这个？”
桌上，开了几瓶可乐，又开了两瓶红酒。
红酒是霍总亲自送进来的，说是珍藏。
林辰只倒了可乐。
三个叼毛，一开始也只喝可乐。
可喝着喝着，话就多了起来。
王明远放下杯子，盯着窗外，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说，我的爱情，怎么就没了呢？”
刘伟一愣：
“你又咋了？”
“暑假那个，你们还记得吧？”
王明远掰着手指头：
“她说，毕业了就结婚。”
“她说，要跟我天长地久。”
“她说，寒假一起去旅游，去看。”
“结果呢？”
“开学一个月，她就把我删了。”
王明远仰头，把一杯可乐一口闷了：
“全没了。”
刘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叹了口气：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兄弟，你那个好歹是个人。”
“我呢？我网恋了一个月，最后才发现，跟我聊天的，是游戏里的一个NPC。”
“我还给她刷了三千块钱的礼物。”
张三差点把嘴里的龙虾喷出来：
“你那算啥？”
“我那个，差点把我骗到北极熊那边去，说要带我去见她爸妈。”
“要不是龙国反诈中心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腰子都没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看来，咱们的姻缘，都差点意思。”
刘伟举起可乐，眼神迷离：
“来，为咱们死去的爱情，干一杯。”
张三：“干！”
王明远：“干！”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一口闷了。
然后，一个比一个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