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科院公开灵神星消息的那天下午，何振宇发了一条帖子。
【转发提醒：灵神星16号小行星实拍图正式对外公布，摄影：灵儿机器人星际采矿大队。】
底下的评论，一开始只有几十条。
到了晚上，评论区炸了。
车金银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一句话没说。
屏幕上，是何振宇那条微博。
他把图片放大，又缩小，来回看了好几遍。
灵神星的表面，停着一排星际运输机。
几百台灵儿机器人，手持切割器，把整块整块的天然金属从星球表面切下来，然后送进运输舱。
整个画面，跟工地上的工人挖土一样平常。
车金银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车总，这……要不要发个公关稿应对一下？”
“应对什么？”
“就是……灵儿机器人已经开始在灵神星采矿了，咱们的登月计划……”
车金银睁开眼。
“不用发。”
“可是网上已经……”
“发了又能怎样？”
车金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京城的夜空上，零零散散飞着几辆零号汽车。
他还记得那天，当初灵彤和灵儿办身份证，他是唯一一个不同意的。
当时他觉得，一个AI怎么能跟人一样？
给AI上户口，像话吗？
现在好了。
那个他不同意给身份证的AI小姑娘，已经带着六百台机器人跑去灵神星挖矿了。
而他们公司，计划十年内载人登月。
十年！
结果三个月前，那个ai女帝直接造了一个太空电梯。
灵神星采到的矿，已经堆满了火星和月球的仓库。
对面有高达、有南天门、有月球十二天宫，整个太阳系来去自如。
车金银沉默了很久。
“发什么稿都是小丑，要发就发一条道歉声明。”
闻言，助理愣住了：
“道……道歉？向谁道歉？”
“灵儿她们。”
车金银背着手，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不让她上户口，是我眼皮子浅。”
助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比车金银更难受的，是他们公司公众号的评论区。
【你们十年内载人登月哦，灵儿机器人三个月前就在月球建了十二座宫殿了。】
【建议改个口号：争取十年内，追上三个月前的灵儿机器人。】
【不是，你们火箭还在烧油呢吧，人家零号汽车已经天上飞了。】
【哈哈哈，以后买机票，直接买地月航班好吗？】
【更正一下，应该是龙科院宣布地月酒店准备开业了，一晚多少钱我不管，先攒着！】
【别了，再见了，传统航天，我祝你们有个好前途。】
另一边，国际空间站上，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宇航员，围在屏幕前看直播。
M国的宇航员汉森，已经看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他指着屏幕上的运输机，语气很古怪：
“偶买噶，这是真的吗？”
“真的。”
“他们真的开着运输机去灵神星采矿了？
“真的。”
“那个推进系统……那个速度……”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同事。
“我们的探测器，还要飞几年才能到灵神星。”
对面的宇航员安静地嚼着太空食品，没有接话。
汉森又看了一眼屏幕。
“他们用来运矿的，是什么推进系统？”
画面里，一艘星际运输机从灵神星起飞，一个加速，消失了。
汉森放下手里的餐包，靠在座位上。
“哦，我的上帝啊。”
“这已经不是航天技术的差距了好吧？！”
灵神星的消息公开以后，全世界反应最大的，不是各国政府，而是天文学界。
下午三点，国家天文台的会议室，何振宇对着满屋子的同行，把灵神星的图像放了出来。
高清实拍。
灰黑色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在太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坐在最后排的年轻博士生小赵，盯着那张图，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打开。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灵神星……”
“灵神星，编号16，1852年被发现……”
“我们一直知道它在那儿，但从来没有看清楚过……”
“现在……”
何振宇把图片拉近。
镜头里，灵儿机器人的切割器往下一划，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铁镍合金，被整整齐齐切了下来。
小赵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
前排，一位研究了四十年天文学的老教授，慢慢站了起来。
“老何……”
何振宇看向他。
“这图，没有经过修正？”
“没有。”
“全部都是原始文件？”
“是的，原始文件。”
闻言，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过去推测灵神星含有大量贵金属……是真的？”
“铱，锇，铂，金……全都有？”
何振宇把仓库的画面切了出来。
几百吨铱，整整齐齐码着。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没说话。
旁边的一位中年教授开口了：
“老何，我更关注的，是那些不认识的金属。”
“你说的软糖金？羽毛铁？”
“对对对，就是那些玩意儿！”
何振宇点头，把灵儿发来的那几张特写图放了出来。
软糖金，粉红色，受到压力后颜色变深，松开后恢复。
羽毛铁，半透明，质量极轻，却极难切割。
小暖宝，橙色，在阳光下自行发热。
整个会议室里，几十位天文学家、天体物理学家、材料学家，同时沉默了。
中年教授率先出声：
“灵神星在太阳系里已经存在了四十多亿年，在这段时间里，它经历了无数次高速碰撞。”
“有些碰撞，温度和压力远超我们在实验室里能实现的条件。”
“那些奇怪的金属……很可能是在极端碰撞条件下形成的。”
“蓝星上没有这种条件，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小赵从地上捡起笔记本，颤着手记下来。
后排另一位教授喃喃自语：
“如果灵神星有这些……那其他的呢？”
何振宇转过身，看向他。
“这就是我今天召集大家来的原因。”
“灵神星的存在，已经被百分之百实证。”
“那……还有哪些，我们认为可能存在，但一直没办法证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