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
这是陆青书之前试制的“清心丹”，品质一般，表面有淡淡的杂质黑斑。
他将丹药放入萧清浅掌心。
那团冰蓝色雾气缓缓包裹住丹药。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丹药表面的黑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丹药变得晶莹剔透，药香也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这……”萧烬眼神一紧。
净化杂质，提升药效——这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能力！
“我也是昨天偶然发现的。”萧清浅小声道，“当时在试母亲留下的那瓶‘养颜膏’，发现膏体里有杂质，就用气息试了试，结果……”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萧烬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慕容晟要疯狂收集净水体的资料，为什么钦天监要不惜代价抓妹妹。
这种能力，若用在炼丹、炼器、甚至修炼上，简直是逆天！
“清浅。”萧烬握住她的手，神色无比严肃，“这个能力，从现在起，绝对绝对不能再对任何人展示。包括柳宗主，包括秦破军、陆青书他们。”
萧清浅被哥哥的严肃吓到了，连忙点头：“我、我知道了。”
“不是不相信他们。”萧烬缓和语气，“是这事太惊世骇俗。一旦泄露，觊觎你的人，就不止烈阳镇和钦天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你修炼需要的丹药、药材，我会亲自准备。”
“你净化的时候，也必须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比如这里，有凌雪守护时。”
他说话时刻意提高了些声音，梅林阴影中的凌雪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嗯。”萧清浅重重点头，“我都听哥哥的。”
萧烬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却沉甸甸的。
妹妹天赋越高，危险就越大。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想把天才扼杀在摇篮里的人。
“对了哥哥。”萧清浅忽然想起什么，“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片很大的湖，湖中心有朵冰莲花。”萧清浅回忆着，“我想走过去，但脚一碰到湖水，湖面就结冰了。我踩着冰走到花前，刚伸手要摘，花就……化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然后我就醒了，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萧烬眉头紧皱。
梦境往往与修炼者的心境、甚至功法感应有关。这个梦……
“还记得那湖的样子吗？”他问。
“记得。”萧清浅点头，“湖四面都是山，山顶有雪。湖面很平，像镜子。对了，湖岸边有块石碑，但碑上的字……我看不清。”
四面环山的雪顶湖泊……
萧烬心里一动。
他好像在哪本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回头我查查。”他站起身，“今天修炼就到这。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让厨房炖了参鸡汤，补补气血。”
“谢谢哥哥。”萧清浅也站起来，忽然拉住萧烬的衣袖，“哥哥，你……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萧烬一愣：“怎么这么问？”
“我听到秦将军和陆先生说话了。”萧清浅小声说，“他们说白羊口……胡骑要来了。”
萧烬沉默片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他说，“哥哥能应付。”
“可是……”
“没有可是。”萧烬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清浅，你的任务是好好修炼，尽快变强。其他的事，有哥哥在。”
萧清浅看着哥哥的眼睛，咬了咬嘴唇，最终重重点头。
“我会变强的。”她说，“强到……能帮哥哥，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萧烬笑了。
“好。”他说，“哥哥等你。”
兄妹俩并肩走出梅林。
走到院门口时，萧烬忽然停下脚步，对阴影中的凌雪道：
“凌雪，清浅修炼时若再有异状，无论何时，即刻通知我。”
“是。”凌雪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另外……”萧烬顿了顿，“苏墨那边，收购铁矿的事进展如何？他今日可有汇报？”
凌雪答道：“半个时辰前，苏公子派人传话：城西两家小铁矿的收购谈判已近尾声，约需三千五百两。”
她沉默一瞬，似乎在回想，随后说道：
“另外，他通过云梦镇的渠道，新谈妥一批南方的精铁原料，价格比市价低两成，问世子是否要追加订购。”
萧烬点头：“告诉他，铁矿按计划收购，精铁原料先订三成，看看成色。资金从商盟账上走，让他做好记录。”
“是。”
萧烬这才带着妹妹离开梅林。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寒渊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而更远的北方，烽火已燃。
但此刻的侯府后院，至少还有片刻安宁。
萧清浅握着哥哥的手，掌心那缕冰蓝色的气息，悄悄渗入萧烬体内。
萧烬感到一股清凉温润的力量流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
他看向妹妹。
萧清浅冲他眨眨眼，笑了。
原来净水体……还能这样用。
萧烬也笑了。
也许，寒渊的未来，就在这些细微的温暖里。
一点一点，积攒成光。
走到回廊拐角时，萧烬忽然停下脚步。
“清浅。”
“嗯？”
“如果……”萧烬看着妹妹的眼睛，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父亲和姐姐。”
萧清浅脸色唰地白了：“哥哥你说什么……”
“只是说如果。”萧烬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萧家的人，都不能倒。”
萧清浅眼眶红了，死死攥住哥哥的手：“不会的！哥哥不会有事！你说过要接姐姐回来的，你说过的！”
“对，我说过。”萧烬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一定会做到。”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低垂，风雪欲来。
但萧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等我回来。”他说，“等我把姐姐接回来。”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萧清浅重重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萧烬替她擦去眼泪，笑了：“哭什么。走吧，回去喝汤。”
兄妹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
而院墙外，寒渊城的黄昏，正被风雪笼罩。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但萧烬知道，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人。
因为前方，是他要践行的誓言。
风雪再大，也要走下去。
这是萧家人的宿命。
也是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