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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箭三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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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19章 一箭三雕(中)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19

午后,细雪停了。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像是蒙了层脏兮兮的棉絮。

镇守府西侧的偏院里,刘琮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个黄铜手炉。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个青布袋子。

袋子口松着,能看见里面金叶子黄澄澄的光。

“这是慕容二公子的一点心意。”

站在下首的汉子穿着烈阳镇的皮袄,说话带着西境口音,

“二公子说,刘监军在寒渊这些年,辛苦了。”

刘琮眼皮抬了抬,没碰那袋子。

“慕容公子客气了。”

他声音慢吞吞的,

“老夫奉皇命在此监军,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二公子还说,昨日拍卖会上,有人不懂规矩,搅了场面。”

那汉子笑了笑,往前凑了半步,

“二公子心里不痛快,又担心这寒渊地界,有些人有了几个钱,就忘了尊卑上下。”

刘琮这才放下手炉,伸手拢了拢袋子口。

金叶子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

“寒渊是朝廷的寒渊。”他慢条斯理地说,“谁尊谁卑,自有法度。不过嘛……”

他顿了顿:

“近来萧世子行事,确实与以往不同。老夫也正想写份奏报,禀明朝廷。”

汉子眼睛亮了亮:

“监军明鉴。二公子希望,这奏报……能写得详实些。”

“那是自然。”刘琮点了点头,“该写的,都会写。”

汉子拱手,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琮坐着没动,看着那袋金叶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袋子拉过来,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袋子塞进袖子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到镇守府前院那棵老槐树,枯枝上积着薄雪。

再远处,是寒渊镇低矮的屋檐。

“七十四万两……”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摇了摇头,

“萧家这小子,到底搭上了哪条船?”

------

同一时间,城南榆树巷。

巷子窄,地上积雪被踩得脏污,混着泥水。

两个穿着厚棉袄的汉子蹲在巷口对面的茶摊上,捧着粗陶碗喝茶。

眼睛却盯着巷子深处那扇新挂上“乔府”匾额的黑漆门。

门关着。

已经关了一上午。

“真他妈邪门。”

其中一个汉子啐了口茶叶沫,

“打听一圈,都说这乔先生是江南来的大商,可谁也没见过正脸。”

“拍卖会那晚,戴个斗笠,裹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接过话来说道,

“听说三十五万两现银票子,抬完价说撤就撤。这手笔……”

“二公子让咱们盯紧了。”

先前的汉子压低声音,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缩在里头不出来。”

正说着,那黑漆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立刻噤声,眯眼看去。

出来的不是斗篷人,是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伙计,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伙计左右看了看,缩着脖子往巷外走。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没动。

等伙计走远了,先前那汉子才起身。

“你跟上去,看看他买什么,跟谁搭话。”

“那你呢?”

“我在这儿守着。”汉子重新坐下,“万一正主出来呢。”

后一个汉子点头,裹紧棉袄,远远跟上了那个买菜的伙计。

茶摊老板提着铜壶过来续水,瞥了留下的汉子一眼,没说话。

只把热水冲进碗里,热气腾起来,模糊了那张盯着巷口的脸。

------

城西,黑山山谷。

风比城里大得多,卷着雪沫子往人脖子里钻。

萧烬披着件深灰色的狼皮大氅,站在一处山坡上,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平地。

三百余人,分成六个小队,正在演练。

不是寻常的军阵列队。

每队五十人左右,最前面是两个手持长牌和藤牌的刀盾手,牌面斜举,护住身后。

牌后是四名长枪手,枪杆一丈有余,枪头雪亮。

再后是两名镗钯手,再后是四名刀手,最后是两名火铳手——

虽然现在火铳还没配齐,用的是硬弩代替。

阵型不是一条线,而是错落着,像只张开翅膀的大雁。

“鸳鸯阵。”

秦破军站在萧烬身边,脸上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按世子给的图,改了改。”

他指着下面嗡声说道,

“咱们北地人高马大,长枪加长了半尺。镗钯换成了带钩的,能拉马腿。”

萧烬看着。

下面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进!”

长牌手向前三步,藤牌手侧翼掩护。

“刺!”

四杆长枪同时从牌后刺出,快、狠、齐。

“转!”

阵型突然向左旋转,原本侧翼的刀手变成前锋,长枪手收枪侧护。

整个队伍像只活过来的刺猬,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盾牌和利刃。

“练了多久?”萧烬问。

“十二天。”

秦破军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

“这些老兵底子好,听话。就是刚开始别扭,总想往前冲,不服这缩在牌后头的打法。”

“现在呢?”

“现在?”秦破军咧嘴笑了,“前两天拉出来和原来的老阵型对冲,一比三,没输。”

萧烬点了点头,他看出来了。

这些老兵脸上没了最初的那种散漫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一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身边人靠得住的专注。

“伤亡呢?”他问。

“轻伤十七个,都是磕碰扭伤。”

秦破军说,

“没见血。世子说过,练阵不伤人,是底线。”

萧烬没说话。他看了很久。

直到下面一轮演练结束,队伍重新整队,喘息声在冷风里变成白雾。

“三千人都要练成这样。”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还要更快。”

“明白。”秦破军重重点头,“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

“说。”

“弩机不够。”秦破军实话实说,“现在只有五十具,还是老式的,上弦慢。”

“真要按鸳鸯阵配齐,得两百具。还有火药,您说的那个‘震天雷’……”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工坊那边试了几次,动静大,但准头不行,容易伤着自己人。”

萧烬沉默了片刻。

“弩机的事,苏墨已经在办了。两百具,一个月内配齐。”

他顿了顿,

“火药让工坊继续试,找老匠人,不急。先练好阵型,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身边人站哪儿。”

“是!”

秦破军挺直腰板。

萧烬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坡下走。

凌雪跟在他身后三步远,脚步踩在雪上,几乎没声音。

走到半路,萧烬忽然停下。

“破军。”

“在!”

“如果有人来探营,怎么办?”

秦破军愣了一下,随即握紧拳头:“干他娘的!”

“如果来的是朝廷的人呢?”

秦破军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萧烬看着他。

“那就请他们看。”萧烬说,“大大方方地看。”

“就说这是镇守府为了剿匪,新练的乡勇,阵法是从南境传来的剿倭阵型。”

他说完看着秦破军,笑了笑。

秦破军眼睛转了转,明白了:“要是他们问为啥藏在这山沟里……”

“就说城里没地方。”萧烬接道,“寒渊镇穷,租不起大校场。”

秦破军嘿嘿笑了。

萧烬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下走。

狼皮大氅的下摆扫过积雪,留下深深的印子。

走到谷口时,陆青书等在那里。

他戴着那副水晶眼镜,镜片上沾了点雪沫,手里捧着羊皮手札。

“世子。”

“说。”

“三件事。”

陆青书翻开手札,

“第一,慕容桀派去江南查乔先生底细的人,今早出发了,两人,骑快马。”

“让他们查。”萧烬脚步没停。

“第二,刘琮收了烈阳镇的金叶子,估摸有二十两。他书房灯亮到后半夜,应该是在写奏报。”

萧烬嗯了一声。

“第三,草原那边有动静。”

陆青书推了推眼镜,

“哲别的人今早去了商会,找苏墨,说他们少主……就是勃尔赤,想邀世子去草原做客,时间由您定。”

萧烬脚步顿了顿。

“做客?”

“原话是‘喝酒,看马,交朋友’。”陆青书说。

“但我查了,勃尔赤最近在统一草原各部,已经打服了东边三个部落。”

他翻看着羊皮手札,说道,

“他这个时候邀请您,恐怕不光是喝酒。”

萧烬想了想。

“告诉苏墨,回复他们:多谢盛情,但眼下寒渊事务繁杂,脱不开身。”

他开口说道,

“等开春雪化,必定备厚礼前往拜访。”

陆青书记下,又问:“要准备什么厚礼?”

“茶叶,丝绸,瓷器。”萧烬说,“再备五十套精铁马具,要最好的匠人打。”

“马具?”陆青书抬眼。

“草原缺铁,更缺好匠人。”萧烬说,“送马具,比送金银实在。他们看得懂。”

陆青书点头,在羊皮手札上快速书写。

写完了,他合上手札,却没有走。

“还有事?”萧烬问。

陆青书犹豫了一下。

“世子,咱们这次拍卖会,账面上净利七十四万两。”

他翻着羊皮手札又仔细看了看,

“但苏墨今早又盘了一遍,算上所有拍品和后续订单,总净利……能到八十万两。”

萧烬看着他:“所以?”

“所以咱们之前定的‘一箭三雕’,成了。”

陆青书说,“世子,这局做得漂亮。”

萧烬没接这话。他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又开始飘雪粒子了。

“八十万两……”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头,看向寒渊镇的方向。

城墙的轮廓在雪雾里有些模糊,像一张灰色的剪影。

“这才刚开始。”他说。

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很快就散了。

但陆青书听见了。

他看见世子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这北境冻土下的石头,又冷又硬。

“回城。”萧烬说。

三人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积雪,往寒渊镇方向跑去。

雪越下越密了。

山谷里,秦破军的呼喝声又响起来,隔着风雪,闷闷的,却很有力。

像一颗开始跳动的心脏。

在这片冰封的土地深处,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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