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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拜会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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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54章 拜会首辅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19

递帖子,等回音,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送帖子的质子府护卫带回一张素雅的名刺,上面只有三个瘦劲的楷字:张正则。

下方用朱砂印了个小小的“张”字私章。

时间定在次日巳时正。

萧烬将名刺放在灯下细看。

纸张是上好的宣州熟宣,墨色沉静,字迹筋骨内敛,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就像那个人。

次日一早,萧烬换了身月白色直裰,外罩青色鹤氅,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束起。

对着铜镜照了照,不过分华贵,也不显寒酸,符合一个边镇世子入京拜会首辅应有的礼数。

赵全早已备好马车,二十名护卫分出八人随行。

马车不是萧府那辆,而是昨日傍晚九皇子府遣人送来的一辆青幔小车,样式普通,但拉车的两匹马神骏异常,蹄声轻捷有力。

“九殿下说,他的车马在京里行走方便些。”送车来的侍卫如是说。

萧烬没有推辞。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马车穿过晨雾未散的街巷,驶向皇城方向。

越靠近皇城,街道越显肃穆,行人衣衫也越发齐整。

过东华门而不入,沿宫墙向南又行一炷香时间,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座粉墙黛瓦的宅院,门楣上无匾无字,只两扇黑漆木门虚掩着。

若非带路的护卫熟门熟路,任谁也想不到,这不起眼的巷子里住着当朝首辅。

一名青衣小童已在门口等候,见萧烬下车,躬身一礼:

“萧世子,先生已在书房相候,请随我来。”

声音清脆,举止有度。

萧烬点头,示意护卫在巷口等候,独自随小童进门。

入门是一方天井,种着几丛翠竹,一株老梅枝干虬结,树下石桌石凳,清简至极。

正房三楹,左侧一间房门开着,隐约可见满架图书。

小童引至书房门口,轻叩门扉:“先生,萧世子到了。”

“进。”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高,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落在人心上。

萧烬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四壁皆书,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

临窗一张大案,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另有一叠奏章、几卷摊开的书册。

案后坐着一人,正在批阅文书,闻声抬起头来。

张正则。

与萧烬想象中不同,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面容清癯,双颊微陷,眉宇间有深深的倦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穿着家常的灰布道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身上没有任何饰物。

可当他目光投过来时,萧烬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静,仿佛他坐在那里,便是规矩,便是法度。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凝练、有序。

“学生萧烬,拜见张先生。”萧烬依照学子见师长的礼节,深深一揖。

“坐。”张正则指了指案前一张椅子,声音依旧平淡。

萧烬依言坐下,只坐半席,腰背挺直。

张正则放下笔,端起手边一盏清茶,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九殿下昨日回宫,在陛下跟前夸了你半个时辰。”

开门见山。

萧烬垂眸:“殿下错爱,学生愧不敢当。”

“葫芦口一役的战报,我看过。”张正则搁下茶盏,目光落在萧烬脸上,“阵图、调度、时机,皆非寻常将领所能为。”

“尤其是火药‘震天雷’的运用。据工部查验残片,其配比、封装之法,颇有巧思。”

他顿了顿:“寒渊地处北境,何时精于此道?”

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

萧烬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寒渊苦寒,冬日漫长。先民为开山取石、破冰捕鱼,于火药一道本有传承。”

“学生不过拾先人牙慧,略加改良,用以御敌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

寒渊确实有使用火药的旧例,但“震天雷”的改良,确实掺杂了萧烬现代的知识。

张正则看着他,目光似乎能穿透皮相,直抵内里。

良久,他才微微颔首:“因地制宜,古为今用,是务实之道。”

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你既入京,可知陛下为何要召藩镇世子入京陪读?”

“学生愚钝,请先生明示。”

“示之以恩,束之以礼,分之以势。”张正则缓缓道出十二个字,“此乃朝廷对藩镇之策。”

“然则,恩未必能感其心,礼未必能束其行,分势……亦可能适得其反,促其速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庭院中那株老梅:

“七大藩镇,拥兵自重,政令不出中枢,赋税难入国库。此乃天启百年痼疾。陛下与我,皆欲除此弊。”

萧烬静听,心头凛然。这是首辅在向他交底?还是试探?

“学生斗胆,”萧烬斟酌着开口,“藩镇之弊,根在‘权’与‘利’二字。”

“兵权、财权、治民之权,尽在镇主之手。”他缓缓说道,

“朝廷欲收权,则镇主必反;欲分利,则上下勾结,阳奉阴违。此诚两难。”

张正则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赞赏:“看得明白。接着说。”

“学生以为,治沉疴,不可下猛药。收权不可急,当先收心;分利不可硬,当先开源。”

萧烬缓缓道,“心如何收?使民知有朝廷,使兵知有国法。利如何开?兴工商,通有无,使天下财货流通,则利源广开,藩镇所据之利,比重自降。”

这番话,其实已经触及了张正则正在推行的“一条鞭法”和整顿吏治的核心思想:简化税制,促进商品流通,加强中央对地方财政的控制。

张正则深深看了萧烬一眼,重新坐回案后。

他没有立即评价萧烬的话,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萧世子,你修炼七情,可知‘龙气’为何物?”

萧烬心中一震。

这个问题,触及了皇室修炼的根本,也是新宪法中“龙气”与民生直接挂钩的核心设定。

他谨慎答道:“学生修为浅薄,仅闻‘龙气’乃皇室汇聚天下气运而成,关乎国祚。”

“关乎国祚,不错。”张正则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更关乎民心。陛下之‘龙气’,实乃天下万民心意情绪之汇聚。”

“民心安,则龙气清;民怨沸,则龙气浊。龙气浊,则陛下修为受损,国运衰颓。”

他手指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故,所谓治国,实为治‘情’。疏导万民之喜、怒、哀、惧、爱、恶、欲,使各得其宜,各安其位,则龙气自昌,国祚自延。然今日之天下......”

他顿了顿,眼中倦色更浓:“藩镇割据,战乱频仍,民生多艰。民有哀苦不得诉,有愤怒无处泄,有恐惧日积月累……此等情绪淤积于九州,便是‘浊世劫气’之始。钦天监日夜监测,近年劫气日盛,已呈喷薄之象。”

萧烬屏住呼吸。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地将修炼体系、政治现实与那个深层的“文明危机”联系起来。

张正则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萧世子,你寒渊新军大破胡骑,北境民心为之一振,当地劫气便有微澜平复之象。此非巧合。故陛下与我才愿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走通另一条路的机会。”

话至此,已不仅是敲打,更是寄托。

萧烬起身,长揖到地:“学生必竭尽所能,不负先生与陛下期望。”

张正则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稍缓和,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昨日入城,今日赵祚便急吼吼去瞧你,魏瑾那边却按兵不动……”

“这京城的水,你已趟进来了。往后行事,须记得四个字:顺势而为。”

他拿起案上一份空白的折子,提笔蘸墨,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萧烬。

萧烬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静水流深。

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去吧。”张正则重新拿起笔,“三日后,内阁有经筵讲座,你可来听。穿常服即可,位置在末席。”

这便是允他旁听内阁级别的学术研讨,是极高的认可,也是一种无形的庇护。

“谢先生。”萧烬再次行礼,小心地将折子收入袖中,倒退着出了书房。

小童依旧在门外等候,引他出门。

直到坐上马车,驶离那条僻静的小巷,萧烬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袖中那张折子,仿佛有千斤重。

张正则今日所言,句句机锋,步步为营。

既展示了对他的了解与期待,也点明了危机与责任,最后给出“静水流深”的告诫和旁听内阁的台阶。

这位首辅,果真如传闻中那般,既有雷霆手段,亦有水磨功夫。

萧烬靠坐在车厢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

快三下,慢两下。

拜会首辅,这步棋走对了。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险。

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繁华的街市。

人流如织,喜怒哀乐,尽在其中。

治天下如治情。

这条路,何其艰难,又何其……值得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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