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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东厂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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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56章 东厂夜宴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19

高府的夜宴之后,京城的雪下了一夜。

晨起时,庭院里的青石地面已铺了一层薄薄的素白。

赵全领着仆役在扫雪,竹帚刮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单调而规律。

萧烬站在廊下,看着细雪无声飘落。

手背上昨夜那点凉意似乎还在,提醒着他京城这潭水有多深,多冷。

拜会张正则,得“静水流深”四字;

赴高肃宴,以《谏逐客书》应对;九皇子示好在前,各方眼线窥伺在后。

短短几日,他已在这棋盘上落了几子,却也成了别人眼中的棋子。

“世子,”赵全扫完雪,搓着手过来,低声道,“东厂那边……魏公公派人来了。”

萧烬转头看他。

“说是昨晚下的帖子,送到时世子已赴高府,便留在了门房。”

赵全从袖中取出一份帖子,深紫色封皮,一角印着小小的东厂火焰纹,

“宴请就在今晚,地点是……东厂衙署的后园‘听涛阁’。”

萧烬接过帖子,入手沉重,纸张厚实,带着隐隐的檀香味。

翻开,里面是端正的馆阁体,措辞客气,言“久慕世子风采,特备薄酌,请移玉一叙”。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方鲜红的印章,刻着一个“瑾”字。

比高肃的洒金笺更含蓄,也更迫人。

“知道了。”萧烬将帖子递还给赵全,“去准备吧。礼不必重,但要干净。”

“干净?”赵全一怔。

“不能有任何可能被栽赃、被曲解的东西。”萧烬淡淡道,“一坛好酒,一对玉如意,就够了。”

“是。”赵全会意,躬身退下。

萧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在廊柱上轻叩。

东厂的宴,与高肃的宴不同。

高肃要的是面子,是文斗,是让他出丑或低头;

魏瑾要的,恐怕是里子,是实实在在的把柄,是拿捏。

而这把柄,很可能就落在“财”与“色”上。

酉时正,东厂的马车到了。

不是高府那朱轮华盖的排场,而是一辆通体玄黑的平顶马车,拉车的马也是黑色,马蹄上包了软布,行驶起来几乎无声。

车夫和随行的两名番役皆穿黑色劲装,腰佩短刀,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萧烬依旧带了赵全和两名护卫,礼盒放在车厢角落。

马车驶入暮色,却不是往东厂衙门所在的东华门外,而是转向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

马车停下,番役上前叩门,三轻一重。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灯火通明,照出一座精巧的园林。

假山、池塘、曲廊、亭阁,移步换景,丝毫不比高府逊色,只是色调更沉,光影更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一名身着青衫、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迎上来,微微躬身:

“萧世子,请随咱家来。魏公已在阁中等候。”

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

萧烬点头,随他穿过曲廊。

廊下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番役,垂手肃立,如泥塑木雕。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沉香气,混杂着一种更隐晦的、铁锈般的味道。

听涛阁是园中一处临水建筑,三层飞檐,灯火通明。

阁前临着一片不大的池塘,水面上残荷枯立,在灯火映照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阁内,魏瑾已等在那里。

他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深紫色常服,外罩玄色貂裘,手里捧着一个暖炉,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见萧烬进来,他抬了抬眼,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萧世子来了,坐。”

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比在落雁坡驿站时更温和几分。

萧烬上前行礼,依言在客位坐下。

赵全奉上礼盒,自有小宦官接过,放在一旁几上。

“前些日子路上不太平,让世子受惊了。”魏瑾放下暖炉,端起茶盏,

“咱家一直惦记着,想着等世子安顿下来,好好设宴压压惊。今日总算得了空。”

“劳魏公公费心。”萧烬垂眸道。

“应该的。”魏瑾笑了笑,“令妹的事,咱家已加派人手去寻了。”

“京城附近几处关隘、码头,都打了招呼,只要有消息,立刻就能知道。世子不必太过忧心。”

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是警告:你妹妹的行踪,在我掌控中。

萧烬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公公。”

“不说这些了。”魏瑾摆摆手,“今日是私宴,不谈公务。来,上菜。”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侍女鱼贯而入,捧上各色菜肴。

不是高府宴席那种山珍海味的大菜,而是极精致的江南小点、时令鲜蔬、炖得酥烂的羹汤,每一样都色香俱全,摆盘考究。

酒也是好酒,二十年陈的绍兴花雕,温得恰到好处,倒在白玉杯里,琥珀色的酒液漾着微光。

魏瑾亲自举杯:“世子少年英雄,葫芦口一战,打出了寒渊的威风,也打出了朝廷的体面。咱家敬你一杯。”

萧烬举杯相迎,一饮而尽。

酒确实是好酒,醇厚甘美,入喉温热。

他暗自警惕,魏瑾越是客气,背后的图谋可能越大。

酒过数巡,魏瑾看似随意地聊起京城风物、书画古玩、各地特产。

他不谈朝政,不问寒渊,只像个普通富贵闲人般闲话家常,偶尔还会讲一两件宫闱趣闻,引得侍立一旁的宦官掩口轻笑。

气氛似乎轻松融洽。

直到一名侍女捧着托盘进来,跪在萧烬身侧。

托盘上不是菜,是一方锦盒。

魏瑾放下酒杯,微笑:“世子初到京城,想必手头不便。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小玩意儿,给世子赏玩。”

侍女打开锦盒。

盒内红丝绒衬底上,躺着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翠色欲滴,在灯火下流光溢彩,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萧烬瞳孔微缩。

魏瑾继续道:“另外,听闻世子身边伺候的人手不足。咱家挑了两个人,还算伶俐,便送给世子使唤。”

他拍了拍手。

门外走进两名女子。

皆是一等一的美人,一个身着鹅黄襦裙,清丽如莲;一个穿着水红罗衫,娇艳似桃。两人莲步轻移,走到萧烬面前,盈盈下拜:

“奴婢春杏(秋棠),见过世子。”

声音娇柔,眼波流转,皆是万中选一的绝色。

萧烬沉默地看着锦盒中的翡翠,又看了看眼前两名美人,心头一片冰冷。

财与色,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收下,便是把柄落入东厂之手。

受贿,私纳美姬,哪一条传出去,都是洗不掉的污名。

不收,便是当众驳了魏瑾的面子,后果难料。

阁内静了下来。侍立的宦官、侍女,皆垂首屏息,等待着萧烬的反应。

魏瑾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萧烬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锦盒前,拿起其中一只翡翠镯子,在灯下端详片刻,赞道:“好翠色,难得。”

然后,他将镯子放回盒中,合上盖子,双手捧起,转向魏瑾。

“公公厚赐,萧烬愧不敢当。”他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如此珍品,该配倾城之色。”

“萧烬一介武夫,粗手笨脚,若戴在身上,反倒辜负了这等美玉。”

他将锦盒轻轻放回侍女托盘中,又看向那两名女子:

“二位姑娘天姿国色,更该觅得良缘佳偶。萧烬客居京城,前程未卜,不敢误了姑娘终身。”

说完,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揖:“公公美意,萧烬心领。只是无功不受禄,还请公公收回。”

阁内更静了。

魏瑾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锐利如针,盯着萧烬看了许久。

忽然,他又笑了,这次笑声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一个‘无功不受禄’。世子果然……志趣高洁。”

他挥挥手,侍女和那两名女子悄然退下。

“既然世子不肯收,咱家也不强人所难。”魏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只是今日这宴,本就是为世子接风。世子若什么都不肯受,倒显得咱家小气了。”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咱家听闻世子好酒,恰好前日得了两坛西域进贡的‘火云烧’,性子烈,够劲。”

“世子带回去尝尝,总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吧?”

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萧烬知道,再推脱,便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躬身道:“那萧烬便愧领了。”

“这才对嘛。”魏瑾笑容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宴席继续,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先前。

魏瑾依旧谈笑风生,萧烬应对如常,只是彼此心知肚明,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戌时末,宴散。

魏瑾亲自送萧烬到阁外,临别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世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京城这地方,有时候太清高了,未必是好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世子慢慢就懂了。”

“学生谨记。”萧烬垂眸。

魏瑾笑了笑,转身回阁。

马车载着萧烬和那两坛“火云烧”,驶离那座幽深的园林。

出了巷口,便见街边屋檐下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乞丐,其中一个还是缺了条腿的老人,在寒风中抖得如风中残叶。

萧烬让马车停下。

他下车,走到那老乞丐面前,从怀中取出钱袋,将里面所有的碎银铜钱倒出,放在老人破碗里。

想了想,又解下腰间的羊脂玉佩,递给老人。

“天冷,去买件厚衣裳,找个地方避避寒。”

老乞丐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萧烬没再多说,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他又让赵全将车厢角落里那两坛“火云烧”搬下来,叫住一个路过的小乞丐。

“拿去,找个当铺当了,换钱分给街上没饭吃的人。”

小乞丐抱着两坛酒,呆呆点头。

做完这些,马车才重新驶向质子府。

车厢内,萧烬靠坐着,闭上眼。

袖中空空如也,身上也无长物。

魏瑾的“财”与“色”,他一样没沾。

但明日,京城里会传开两件事:

寒渊世子萧烬,赴东厂夜宴,拒收重礼美姬,只带走了两坛酒。

以及,他在寒夜中,将身上钱财玉佩尽数散与乞丐,连那两坛御酒也随手送了人。

前者是态度,后者是名声。

这步棋,只能这么走。

马车驶入夜色,雪又下大了些,纷纷扬扬,将街道、屋檐、行人的肩头,都染上一层素白。

仿佛要将这京城里所有的污浊与算计,都暂时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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