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一个时辰后，寒渊城，镇守府书房。
秦破军、陆青书、苏墨三人围坐在桌边，神色凝重。
桌上铺着一张寒渊及周边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
有军营、矿场、商会据点、情报网点。
“世子临走前，交代了三件事。”陆青书推了推眼镜，从怀中取出三封信，“分别给我们三人的。”
他将信分发给两人。
秦破军拆开信，里面是萧烬熟悉的字迹：
“破军吾弟：我走之后，寒渊军务由你全权负责。”
“新军训练不可松懈，鸳鸯阵需练至炉火纯青。”
“若遇外敌来犯，可便宜行事，但切记，不与朝廷正面冲突。”
“若烈阳犯境，可联合云梦镇，以‘协防’名义请其出兵牵制。”
“三万铁骑虎符在父亲处，非生死存亡不可动用。等我回来。......兄烬字”
秦破军眼眶微红，攥紧信纸：
“世子放心！只要我秦破军还有一口气在，寒渊军旗就不会倒！”
苏墨的信更厚些，除了嘱咐商会事务，还附了一份名单：
“表兄：商会之事，全权托付。名单所列之人，皆可信任。”
“云梦商路需尽快打通，钱粮乃寒渊命脉。”
“另，设法与天启镇取得联系，以商会名义，不必提我。”
“姬瑶光郡主那边若有消息，及时告知。一切小心。......烬字”
苏墨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都是这半年培养起来的商会骨干。
他郑重点头：“世子把寒渊的钱袋子交给我，我绝不会让他失望。”
陆青书的信最长，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青书吾友：情报网乃我寒渊耳目，至关重要。”
“京城、烈阳、草原、云梦、雾隐、天启、剑阁......七大藩镇动向，每日一报。”
“朝廷方面，重点关注张居则、高肃、魏瑾三派争斗，以及九皇子赵祚的动向。”
“另，设法接触钦天监下层人员，摸清其内部结构。切记安全第一。......烬字”
陆青书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世子放心，我会让寒渊的‘眼睛’和‘耳朵’，覆盖整个北境。”
三人收好信，相视一眼。
秦破军先开口：“世子走了，但咱们的事不能停。青书，刘琮那阉狗虽死了，他留下的烂摊子可还没完。”
陆青书推了推眼镜：“秦都尉所言极是。刘琮暴毙，其党羽、账目以及与烈阳镇勾连的线索，都需要彻底清查与切割，以防朝廷或后续监军借题发挥。”
他继续道：“我们已按世子离镇前的部署，开始行动。”
“那个账房先生‘逃脱’并留下指向烈阳镇的痕迹，已经布置好了，这能坐实刘琮生前与烈阳勾结，转移部分视线。”
“刘琮私卖铁矿、贪墨军饷的账目证据也已整理完毕，随时可向杨继盛御史提交，以证我寒渊清明，并反将高肃一军。”
“什么时候提交？”秦破军问。
“七天后。”陆青书道，“世子预计七天后抵达京城。那时提交，时机最佳。”
“既显得我们恪守臣节、主动配合调查，又能借机观察朝廷特别是高肃一党的反应，为世子在京周旋提供信息。”
苏墨接口：“商会那边，我已经开始梳理与监军院有往来的账目，该切割的切割，该弥补的弥补。”
“刘琮虽死，朝廷必会派人接管乃至审计寒渊财政。”他转了转玉扳指，
“我们得把账做扎实，真金白银也要妥善安置，只留一份清晰、合规的账面给朝廷看。”
“藏哪儿？”秦破军问。
“云梦镇。”苏墨道，“白秋水镇主答应帮忙，她在云梦有秘密仓库。”
“另外，我还通过商队，在海外购置了几处岛屿。万一……万一真有那一天，咱们还有退路。”
他眼神闪过一道光芒。
秦破军皱眉：“退路？咱们寒渊男儿，只有战死的，没有逃跑的！”
“破军，”陆青书劝道，“苏墨这是未雨绸缪。”
“世子走前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推了推眼镜，
“寒渊可以败，但萧家的血脉、寒渊的火种，必须保住。”
秦破军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那军营那边……要不要做些安排？”
“要。”陆青书从桌下取出一份名册，“这是世子临走前拟定的‘暗桩名单’。”
“新军中有三十七人，是世子亲自挑选的，绝对忠诚。”
“若朝廷派人接管军营，这些人会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另外，黑山山谷的训练基地，要继续用。名义上是‘剿匪营地’，实际上，是新军的备用大本营。”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最后，陆青书道：“还有一件事，萧燃少爷。”
秦破军和苏墨都看向他。
“世子走前特别交代，”陆青书缓缓道，“萧燃少爷心思深，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又因庶出身份敏感。我们要用好他，也要防好他。”
“怎么用？怎么防？”苏墨问。
“让他参与城防改良。”陆青书道，
“萧燃少爷在机关术上有天赋，世子留下了一些图纸，诸如改良弩机、加固城墙、布置陷阱。”
他继续道：“让他负责这些，既发挥所长，又将他置于我们眼皮底下。”
秦破军皱眉：“他要是搞鬼怎么办？”
“所以要有防备。”陆青书道，“他做的每一处改动，都要经过我们三人中至少两人审核。”
他推了推眼镜：“另外，派可靠之人‘协助’他，名义上是帮忙，实为监视。”
苏墨点头：“我同意。萧燃少爷确实……需要小心对待。”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萧燃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左手背上的烫伤疤在烛光下很明显。
他低着头，声音怯怯的：
“陆先生，秦将军，苏掌柜……兄长临走前，让我来听三位吩咐。”
陆青书和蔼一笑：“燃少爷请进。世子确实有交代，让你协助我们，负责城防改良之事。”
他取出几张图纸：“这些是世子留下的，关于弩机改良和城墙加固的方案。燃少爷看看，是否可行？”
萧燃接过图纸，眼睛一亮。
他快速翻阅，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滑动，口中喃喃：
“这里……加一个滑轮组，可以省力三成。这个城墙夹角，如果改成弧形，能更好地分散冲击力……”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低头：“我……我多嘴了。”
“不，说得很好。”陆青书推了推眼镜，“燃少爷果然有天赋。”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就负责这些工程的监督。”他继续道，
“需要什么人、什么材料，直接找苏掌柜。遇到技术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萧燃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真的……可以吗？”
“当然。”陆青书点头，“你是世子的弟弟，寒渊的公子。为寒渊出力，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
“我……我一定做好！”萧燃攥紧拳头，“不会让兄长失望！”
他行礼后，抱着图纸退下。
等他走远，秦破军才低声道：“你们说……他是真心的吗？”
陆青书沉默片刻：“真心假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我们给他机会，我们也需要他的才能。只要利益一致，就能合作。”
他顿了顿，“况且，世子走前说过，给萧燃一个舞台。是龙是虫，让他自己证明。”
苏墨转动玉扳指：“我会盯紧他。”
“嗯。”陆青书点头，“接下来，我们各自行事。破军负责军事，苏墨负责财政，我负责情报。每三日在此碰头一次，互通消息。”
“好！”
三人击掌为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