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枭的手掌停在半空,因为他看见,萧烬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赤红如血。
而萧烬体内,喜脉真气正以一种狂暴的速度转化。
暖意褪去,灼热升起,如熔岩般在经脉中奔涌。
喜极转怒。
怒脉,觉醒!
一股灼热狂暴的力量自丹田炸开,瞬间冲开数条原本闭塞的经脉。
萧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性质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从喜脉的绵长温暖,转为怒脉的暴烈炽热。
“啊——!”
嘶吼声中,萧烬原本萎靡的气势陡然攀升,周身浮现出淡淡的赤红色气焰。
那气焰并不稳定,时而爆燃,时而收缩,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墨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狠戾取代:“临阵突破?雕虫小技!”
他双掌黑气更盛,鬼爪虚影膨胀至磨盘大小,带着刺骨阴风再次拍下!
这一次,萧烬没有退。
他踏步前冲,手中残破的环首刀裹挟着赤红怒焰,正面迎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墨枭脸色一变!这一刀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三成!
更可怕的是刀上传来的那股暴烈炽热的气劲,竟隐隐克制他的黑煞阴毒真气!
“不可能!”墨枭怒吼,双爪连挥,黑气如潮水般涌向萧烬。
萧烬挥刀格挡,刀光如赤色匹练,在身前织成一道火网。
怒脉真气赋予他更强的爆发力和速度,每一刀都带着灼热的气浪,逼得墨枭不得不分心抵御那股炽热侵蚀。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萧烬发现,这新觉醒的怒脉真气虽然强横,却极难控制。
它就像一匹脱缰的烈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完全不受精细操控。
更糟糕的是,随着真气疯狂运转,他感觉到肝脏对应的右肋部位传来阵阵灼痛,眼前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血色重影。
《七情入门·感气篇》残缺的弊端,在情绪剧烈爆发后开始显现反噬征兆!
没有“平衡”与“炼心”核心心法的调和,过度催动单一情绪,必反噬对应脏腑。
怒伤肝!
“咳......”萧烬刀势一滞,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墨枭何等老辣,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狞笑道:“小子,你的功法有问题!强行动用超越境界的力量,是在自寻死路!”
他不再硬拼,转而施展身法游走,专攻萧烬必救之处。
萧烬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和肝部灼痛,刀法却已见凌乱,身上很快添了三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
更糟的是,那股暴烈的怒意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每一次挥刀,脑海中都会闪过父亲瘫痪的身影、姐姐远嫁的屈辱、妹妹被觊觎的愤怒......
这些情绪被怒脉无限放大,化作焚烧一切的毁灭冲动。
他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哪怕代价是玉石俱焚!
“杀......杀了你......”
萧烬眼中赤红更甚,刀法越发狂乱,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
这种打法短时间内逼得墨枭连连后退,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终于,墨枭抓住一个机会,鬼爪虚影陡然加速,绕过刀锋,直抓萧烬心口!
这一爪,快如闪电,毒如蛇蝎。
萧烬想挡,可手臂因真气反噬而僵硬迟缓,体内怒焰乱窜,竟提不起半分力气。
要死了吗......
他眼中闪过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漆黑的鬼爪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时!
“世子小心!!!”
一声熟悉的暴喝如惊雷炸响,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从峡谷入口处猛冲过来,用身体狠狠撞向墨枭!
是秦破军!
萧烬心中瞬间闪过惊愕与恍然:破军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寒渊……
是了!出发前父亲曾密令,派他率领一队精锐,前往接应从云梦镇秘密采购的一批药材和弩机。
算算日子,正是他完成任务返回寒渊的路径!没想到竟在此绝地相遇!
“世子小心!!!”秦破军的吼声压过了风雷。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那如小山般的身躯爆发出全部力量,合身撞向墨枭,同时用自己最宽阔的后背,死死护住了萧烬。
“噗嗤!”
墨枭那蓄满毒罡的鬼爪,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秦破军的后心。
风声、火焰爆裂声、墨枭癫狂的嘶吼声……
一切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萧烬的世界里,只剩下秦破军软软倒下的身影,以及那件迅速被墨绿色毒斑侵蚀的熊皮坎肩。
“破军!!!”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压过了峡谷里所有的喧嚣。
萧烬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视野边缘泛起一片猩红。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事物在眼前被摧毁、却无力阻止的暴烈绝望。
而在这绝望的岩浆之下,《七情引》残缺的功法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燃料,开始疯狂运转。
将这股本能的守护之怒,催化、提纯、放大成一种焚烧理智的炽热执念!
不惜一切,摧毁眼前之物!
墨枭看着状若疯魔的萧烬,布满黑纹的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心疼了?别急,很快你就去陪他……呃?!”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萧烬动了。
不是精妙的步法,不是任何招式的起手,而是最简单直接,将全身力量与那股被功法催化的暴怒凝聚于一点的冲刺!
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尘土,萧烬的身影拖出一道残影,直扑墨枭!
手中长刀不再是兵器,而是他怒意延伸出的獠牙!
“找死!”墨枭厉喝,鬼爪裹挟着浓郁的墨绿色毒罡,正面迎上!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刺耳!
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燃烧的草木瞬间压灭!
萧烬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但他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反而借助对冲之力拧身,第二刀以更刁钻的角度劈出!
刀风凄厉,隐隐竟带起风雷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