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枭心中微惊,鬼爪连挥,堪堪挡住:“力量变强了?是怒意激发?哼,垂死挣扎!”
但萧烬的攻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他根本不在意防御,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真气、所有被功法点燃的暴烈情绪,都化为最纯粹的进攻!
那打法,带着一股与敌偕亡的、被无限放大的疯狂执拗,仿佛他自身的存在也成了可以投入毁灭火焰中的薪柴!
“疯了!你疯了!”墨枭被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心惊不已。
对方明明修为远低于他,但那股一往无前、仿佛连自己都要一并焚尽的恐怖气势,竟让他这半步法相产生了瞬间的窒息感。
更让他心悸的是,萧烬周身开始弥漫出一股极其不稳定却又异常炽热的情绪波动。
空气微微扭曲,隐隐有模糊的、赤红色的光影在他身后汇聚,形如一个顶天立地、仰天咆哮的模糊虚影!
“法相雏形?!这不可能!”墨枭尖叫。
凝练法相是御物境巅峰甚至法相境才能触及的门槛,对方明明只是通脉境!
他不知道,萧烬修炼的《寒渊怒涛诀》本就是最顶级的怒脉功法,讲究的便是在极致的怒意中破而后立。
此刻,目睹兄弟濒死所激发的、又被残缺功法推至巅峰的守护之怒,正以一种野蛮而危险的方式,强行冲开着境界的壁垒!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墨枭感到了致命的威胁,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爪之上,
“幽冥鬼煞,听吾号令!百鬼夜行!!!”
鬼爪上的黑气剧烈翻腾,瞬间膨胀,化作数十道张牙舞爪的狰狞鬼影,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萧烬!
每一道鬼影都散发着阴寒蚀骨的气息,所过之处,地面凝结白霜!
这是黑煞教压箱底的杀招之一,极度消耗本源,但威力也极其恐怖,足以将寻常御物境修士撕成碎片!
面对遮天蔽日的鬼影,萧烬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深,胸腔高高鼓起,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所有的怒焰都吸入体内。
然后,他看向不远处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秦破军。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沉暴烈且更加不顾一切的决绝,混合着功法那持续不断的“放大”与“催化”效应,轰然撞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代价”的衡量。
他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只剩下焚烧一切的炽白。
“墨枭……”萧烬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要他死……”
他双手握住刀柄,缓缓举过头顶。
周身狂暴的真气非但没有外泄,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向内压缩、坍缩!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毛细血管纷纷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恍若未觉。
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属于生命本源的东西正在被点燃,化作燃料;
但他此刻的心神,完全被“救下破军”与“杀死墨枭”这两个被无限放大的目标所占据;
对这损耗只是漠然地接受,仿佛那是达成目的必须支付的、微不足道的筹码。
“我就要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熔岩中淬炼而出。
“……神魂俱灭!!!”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压缩到极致的狂暴能量,连同他那不惜点燃寿元所换来的力量,轰然爆发!
《寒渊怒涛诀》——怒涛焚身!
不是招式,而是同归于尽的禁术!
以寿元为柴,燃怒意之火,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数倍的一击!
“吼——!!!”
萧烬身后那模糊的赤红虚影猛然凝实了一瞬,发出一声震动峡谷的无声咆哮!
他手中的长刀绽放出刺目欲盲的赤红光芒,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烈日;
然后,朝着前方那漫天鬼影,以及鬼影之后脸色大变的墨枭,一刀斩落!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赤红如血的毁灭刀罡,呈扇形向前方平推而去!
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焚烧得噼啪作响,率先扑来的几道鬼影如同积雪遇沸汤,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瞬间汽化!
后面的鬼影惊恐地想要逃窜,却被刀罡中蕴含的那股暴烈、决绝、仿佛要焚尽八荒的怒意牢牢锁定、撕碎、吞噬!
墨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怪叫一声,将全身黑气疯狂注入鬼爪,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墨绿色的厚重罡盾,同时抽身急退!
“嗤——!”
赤红刀罡触碰罡盾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
一层、两层、三层……
墨枭布下的七层护体罡盾在百分之一息内被连续洞穿、蒸发!
刀罡略微黯淡,但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墨枭交叉格挡的鬼爪之上!
“不!!!”
墨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赖以成名的、淬炼数十年的“玄阴鬼爪”,在那赤红刀罡面前,如同朽木般被一斩而断!
刀罡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体,从他左肩切入,右腰斩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墨枭脸上的惊骇、恐惧、难以置信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体缓缓错位,上半身沿着一条平滑的血线,斜斜滑落。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血肉、经脉、乃至他试图逃逸的魂魄,都在接触刀罡的瞬间,被那股暴烈到极致的怒意焚意彻底湮灭!
黑煞教五长老,半步法相境高手,墨枭——死!
一刀,神魂俱灭!
“噗通。”
两截残躯落地,迅速被残留的炽热刀意灼烧成焦炭。
发出这惊天一击的萧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接单膝跪倒在地,用长刀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面色惨白如纸,口鼻中同时溢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和深入骨髓的刺痛从身体最深处传来。
尤其是心脏和肝脏部位,如同被放在火上反复灼烤。
那是强行催动禁术和情绪极度爆发带来的严重反噬。
但在这剧烈的痛苦中,他脑海里最先清晰浮现的念头,是一个冰冷的认知:
刚才那一刀,至少耗去了我五年,甚至十年的寿元。
这个认知让他眉头紧紧蹙起,那是对“时间”被掠夺的本能不悦与评估。
而对于脏腑间那警告般灼痛的反噬,他只是在剧痛中模糊地想:
“怒意用过头了……下次需更控制些。”
那警惕,更像是对工具使用过度的反省,而非对自身根基受损的惊惧。
他喘着粗气,费力地转过头,看向秦破军的方向。
凌雪已经扑到了秦破军身边,正手忙脚乱地将萧烬之前扔给她的那瓶“清灵散”不要钱似的往秦破军嘴里倒。
同时运起哀脉真气,试图护住他的心脉,延缓毒素扩散。
但秦破军的脸色已经由金纸转向青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微不可察。
萧烬的心狠狠一沉,比身体的反噬更强烈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咬牙,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刚才那一刀,几乎掏空了他的一切。
“世子!”凌雪急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破军哥他……毒素扩散太快了!清灵散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撑不了多久!”
萧烬目光扫过墨枭化为焦炭的残躯,忽然瞥见残骸中有一点幽光闪烁。
他挣扎着爬过去,用刀尖挑开焦炭,露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墨绿、触手冰凉的诡异晶体,以及一个同样材质的黑色小瓶。
晶体是墨枭的“玄阴鬼核”,黑煞教修士的力量核心。
小瓶上刻着蜈蚣纹路,拔开瓶塞,里面是几粒同样墨绿色的丹药,散发着与秦破军所中剧毒同源、但更加阴寒精纯的气息。
“以毒攻毒……或是毒药本身……”萧烬脑中闪过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