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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赎罪”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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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415章 “赎罪”之行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22

宣武二年腊月初十,雍王府书房。

炭火静静燃烧,驱散着窗外的严寒。

萧烬将最后一本批阅完毕的文书合上,推到案头一侧。那里已经摞起了半尺高的各类卷宗。

关于新榷场官员的选派、第二批“赠礼”皮货的接收估价、边军冬衣补给的最新奏报、教化院请求增拨银钱扩招寒门学子的呈文……

陆青书与苏墨侍立在下首,等待进一步指示。

“青书,”萧烬揉了揉眉心,指尖在太阳穴上习惯性地叩击着,快三下,慢两下,“未来半月,日常政务由你与长史房诸位共同决断,紧要军务与六品以上官员任免,急报送我,非急件暂缓。若有争议不决、或涉及其他藩镇、朝廷之事,可与姬瑶光殿下信函商议。”

陆青书推了推眼镜,谨慎问道:“主公要出远门?不知前往何处,需时多久?学生也好心中有数,应对各方询问。”

“不算远门,只是……有些私事需处理。”萧烬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在北境之内,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对外便说我连日劳累,需静养数日,暂不接见外客。若有紧急军情,可通过影卫特殊渠道传讯。”

苏墨转动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若有所思:“主公此去,可需商行或地方官员配合?如今北境新定,各地虽已归心,但难免有旧烈阳残余或心怀叵测之辈……”

“不必。”萧烬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行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王府一应照常,你二人坐镇即可。”

陆青书与苏墨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一丝担忧。

主公自凯旋后,虽极力强调戒骄戒躁,但行事似乎愈发深沉难测。

此番突然要“静养”,且说得如此含糊,实在不同寻常。但两人深知萧烬性格,他既不愿多说,必有深意。

“学生遵命。”陆青书躬身应下。

“在下明白。”苏墨亦颔首。

待两人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

萧烬独自静坐片刻,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境全图前。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如今已尽在掌握的寒渊三州,而是缓缓移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北境与旧烈阳镇交界的一片区域,丘陵起伏,河道交错,地图上标注着几个不起眼的地名:青岗峪、落马坡、野人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在地图上那个方向虚空划动着,指尖微微发凉。

几年前,他还只是刚刚站稳脚跟的寒渊世子,为打破烈阳封锁、开辟商道,曾率军与慕容灼的边军在此区域数度激战。

那时他修为尚浅,《七情入门·感气篇》的残缺隐患初次显威,战况最激烈时,怒意如狂潮冲垮理智,他记得自己曾下令……

窗棂被寒风叩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烬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架旁,取下一本看似普通的《北境风物志》,手指在书脊某处一按,侧面弹出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非金非铁、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上刻一个古朴的“影”字。

这是调动影卫最高权限的令牌,仅次于他亲自下令。

“凌雪。”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声唤道。

书架旁的阴影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凌雪玄衣白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属下在。”

“点四名最擅伪装、潜伏、山地行军的影卫,轻装简从。你亲自带队。明日寅时三刻,西侧密道出口汇合。”萧烬将令牌递给她,“此行目的地,青岗峪至野人沟一带。任务……寻访数年前北境与烈阳边境冲突中,双方战死士卒的遗属,尤其是……那些可能因我当年军令而罹难的平民村落。”

凌雪冰湖般的眸子微微一动,双手接过令牌,没有多问一个字:“是。身份?”

“伪装成收购山货、皮子的行商小队。我化名‘萧烬’,来自寒渊城的药材商人,你是护卫首领。其余影卫扮作伙计。”萧烬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武器、标识性物品全部隐匿,只带防身短刃、弩箭。马车两辆,装载普通货物作掩护。路线避开主要城池官道,走山野小径。”

“明白。”凌雪应下,身形再次无声退入阴影。

萧烬独自站在逐渐昏暗下来的书房中,望着窗外庭院里积满白雪的假山。近乡情怯。这个词莫名地浮现在心头。那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故乡,而是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却从未真正放下的血色过往。那里埋着他的罪,他的债,他因力量失控而亲手造就的伤疤。

这一次,他必须去面对。

腊月十一,寅时三刻,寒渊城西三十里,老鸦岭废弃矿洞出口。

天色墨黑,朔风卷着雪沫子在枯树林间尖啸。两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背风处,拉车的驽马安静地打着响鼻。四名扮作伙计的影卫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们衣着朴素厚实,面容经过简易修饰,看上去就像常年奔波在外的普通商队帮工,只是眼神格外沉静机警。

凌雪已换下那身标志性的玄衣白裘,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也做了些伪装,掩去了过于冷冽的气质和眼角泪痣,只像个容貌清秀却有些沉默寡言的女护卫。她仔细检查着马车夹层中暗藏的兵器与应急物品,动作利落无声。

萧烬从矿洞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身靛蓝色棉布长袍,外罩半旧的羊皮坎肩,头上戴着常见的毛皮护耳,脸上沾了些许尘土,看上去就像个略有阅历、气质沉稳的行商。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深邃冷静,是任何伪装也掩不去的。

“主公。”凌雪低声道,递过一个装了些碎银铜钱和路引文书的普通褡裢,“都准备好了。路引是苏先生通过可靠渠道办的,经得起盘查。”

萧烬接过褡裢挎在肩上,点点头,没有多说,径直上了前面那辆马车。凌雪对四名影卫打了个手势,众人迅速上车。马车启动,碾过积雪,悄无声息地驶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车厢内很简陋,铺着草席和旧毡子。萧烬靠坐在厢壁,闭目养神。指尖却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平时稍快。他能感觉到,随着马车不断接近那片土地,体内平静了许久的七情真气,竟开始隐隐波动。尤其是代表“哀”与“惧”的情绪能量,如同沉寂的火山下开始涌动的暗流。“哀”是对逝去生命的悲悯与负罪,“惧”则是对自身曾失控状态的后怕与警惕。残缺功法的隐患,在心绪起伏时,依旧会显现。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了叩击的节奏,快三下,慢两下,引导着真气缓缓平复。这不是修炼问题,是心结。心结需用心药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天色渐亮,雪停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沿途景象愈发荒凉,断壁残垣时而可见,那是当年战火留下的痕迹,即便过了几年,也未能完全恢复生机。偶尔遇到零星村落,屋舍低矮破败,村民面有菜色,看到马车经过,眼中多是警惕与麻木。

萧烬掀起车帘一角,默默看着。这就是战争的真实代价,不止是阵亡名单上的数字,更是这片土地上久久难以愈合的伤痛。而当年,被怒意和求生欲驱使的自己,可曾仔细看过这些?

凌雪坐在车辕上驾车,背影挺拔。她没有回头,但萧烬能感觉到,她始终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仿佛整个人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她的存在,让萧烬纷杂的心绪稍稍安定。

“还有多远?”萧烬问,声音在车厢内有些沉闷。

“按目前速度,绕过前面那座山,午后能到青岗峪外围。”凌雪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依旧清冷简洁。

萧烬放下车帘,靠回厢壁。青岗峪……那场伏击战的发生地。也是他记忆中,那道不该下的命令……

马车继续前行,轧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旋即又被风吹起的雪沫渐渐覆盖。

赎罪之路,始于足下。而这条路上等待他的,不知是宽恕,还是更深的责难。他只知,自己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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