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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烬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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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56.8万字

第419章 烬的安置

书名:寒渊烬:纨绔世子的七情弑神路 作者:TianGe天歌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22:22

腊月十四,清晨。

白沙镇外的土地庙里,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萧烬站在庙门前,看着远处镇子里升起的炊烟。

冬日的晨光苍白,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夜未眠的淡淡倦意。

“主君,信已经安排可靠人手送出了。”凌雪从庙后走来,声音依旧清冷,“用的是北境军中的密信渠道,三日内可抵寒渊。”

萧烬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门框——快三下,慢两下。

节奏稳定,却比往日更用力。

“凌雪,你今日去镇上办几件事。”他转过身,目光平静,“第一,找到那位私塾老先生,详细问问赵小川继父的情况。第二,暗中接触镇上的‘教化院’——若没有,就找镇上最有威望的读书人。第三,准备一笔钱,要能维持那孩子十年衣食无忧、读书进学的开销。”

“是。”凌雪应道,又问,“主君要亲自见那位教习?”

萧烬摇头:“我不出面。你以‘北境善士’的名义接触,就说有故人之子在此,欲匿名资助。条件只有一个:确保这孩子平安长大,读书明理。至于具体如何操作,由他们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若做得好,每年会有额外资助,不仅给这孩子,也可用于修缮学堂、资助其他贫寒学子。若做得不好……我会知道。”

最后那句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凌雪明白主君的意思——恩威并施,才能让人真正上心。

“属下明白。”她躬身,“主君今日……”

“我就在这附近转转。”萧烬说,“你去办事,傍晚前回来即可。”

巳时初,白沙镇。

凌雪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像个大户人家出来办事的侍女。她先去了私塾,那位老先生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透过破旧的窗户,能听见老先生沙哑却有力的声音在讲解《论语》:“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凌雪在窗外静静站了片刻,直到课间休息,才轻轻叩门。

老先生开门见到她,先是一愣:“姑娘是……”

“昨日那位行商先生的家人。”凌雪微微欠身,“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院角的槐树下。凌雪开门见山:“我家主人想多了解赵小川那孩子的情况,尤其是他继父。”

老先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孩子可怜啊。他继父姓孙,是个货郎,平日里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人品……不算坏,但也不够好。对赵小川,说不上虐待,但也绝不上心。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都让这孩子干,吃饭时好的尽着自己亲生的儿子,小川只能吃些剩的。”

“可曾打过孩子?”

“打过几次。”老先生皱眉,“都是些小事,比如打碎了碗,或是干活慢了些。下手不重,但……唉,终究不是亲生的。”

凌雪眼神微冷:“那孩子身上可有伤?”

“那倒没有。”老先生摇头,“孙货郎还指着小川长大能帮他干活,不会真打坏。就是……冷着,饿着,活得像个使唤下人。”

凌雪沉默片刻,又问:“镇上可有教化院?或是德高望重的读书人?”

“教化院没有,那是大城才有的。”老先生想了想,“不过镇上倒有位周教习,是前朝的秀才,如今在镇上开蒙馆,为人正派,很受尊敬。他就住在街西头第三家,门口挂着‘周氏蒙馆’的牌子。”

“多谢先生。”

凌雪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五两,递给老先生:“这是我家主人一点心意,给学堂添些笔墨,也给孩子们买些吃食。”

老先生连忙推辞:“使不得!昨日那位先生已经给过……”

“收下吧。”凌雪将银子塞进他手里,“孩子们读书苦,冬日里该吃些热乎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

老先生握着那锭还带着体温的银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喃喃道:“善人啊……真是善人……”

午时,周氏蒙馆。

周教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批改学生的功课。

见到凌雪来访,他起身相迎:“姑娘是?”

凌雪依旧那套说辞:“北境来的,替我家主人办事。”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凌雪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有位故人之子赵小川,父母双亡,现随继父生活,处境艰难。主人欲匿名资助,保他衣食读书,需一位可靠之人居中操办。

周教习听完,抚须沉吟:“匿名资助……姑娘的主人是?”

“主人不便透露姓名。”凌雪平静地说,“只说是故人之后,于心不忍。资助的钱会定期送来,由教习代为转交,并监督那孩子的生活学业。此外,主人还希望教习能暗中照看,若那孩子继父有虐待之举,需及时干预。”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锭银元宝,每锭二十两,共二百两。还有一张北境“通宝钱庄”的银票,面额五百两。

周教习倒吸一口凉气。

七百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白沙镇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十几二十两,这笔钱足够赵小川过上优渥生活,还能供他读书考学直到成年。

“这……这也太多了。”周教习声音有些发颤。

“不多。”凌雪说,“我家主人说了,这笔钱分两部分。二百两现银,用作孩子近三年的开销——衣食、笔墨、束修,还有请先生额外辅导的费用。五百两银票存在钱庄,每年可取利息约三十两,用作后续开销。”

她顿了顿,又补充:“此外,主人每年还会派人送来额外资助,约五十两。这笔钱,教习可自留十两作为酬劳,其余四十两,用于资助镇上其他贫寒学子,或修缮学堂。但需记账,每年我家主人会派人核查。”

周教习听得目瞪口呆。

这安排……太周密了。不仅考虑了赵小川的长期生活,还兼顾了镇上其他孩子,甚至给了他这个经办人酬劳。

“姑娘的主人……思虑何其周全。”他感慨道。

凌雪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家主人常说,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周全。”

她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信封空白,没有署名。

“这封信,请教习在孩子识字足够后,找个合适的时机给他。”凌雪将信推过去,“至于怎么说……就说是一位受过他父亲恩惠的故人,如今不便相见,只能以此略尽心意。”

周教习接过信,郑重地收进袖中:“老夫明白了。姑娘放心,此事老夫定会办好。那孙货郎那边,老夫也会去说——就说有位远房亲戚托老夫照顾孩子,每月给些生活费。他见有钱拿,想必不会为难。”

“有劳教习。”凌雪起身,深深一揖。

周教习连忙还礼:“姑娘客气了。能为此等善事尽一份力,是老夫的福分。”

傍晚时分,凌雪回到土地庙。

萧烬正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办妥了?”

“办妥了。”凌雪将今日之事详细禀报,末了说,“周教习为人可靠,安排也妥当。他说会告诉孙货郎,是孩子的远房亲戚托他照顾,每月给生活费。孙货郎贪财,应当不会拒绝。”

萧烬点点头,手里的枯枝继续在地上划着。

凌雪走近一看,发现他在地上写的是《千字文》的句子。字迹工整,笔锋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封信……”萧烬问。

“交给周教习了,说等孩子识字足够后给他。”凌雪顿了顿,还是问道,“主君,信里写了什么?”

萧烬沉默片刻,将枯枝扔到一边。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只是告诉他,他父亲是个英雄,是为了救人而死,死得其所。告诉他,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就是他父亲最大的欣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告诉他,这世上有人记得他父亲,也会一直记得他。”

凌雪看着主君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将那深邃的眉眼镀上一层金边。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怅惘。

那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明知选择正确,却依然无法完全释怀的孤独。

“主君,您做得对。”凌雪轻声说,“这样安排,对那孩子最好。”

萧烬笑了笑,笑容有些淡:“对错……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离开。”

“是。”凌雪应道,又问,“主君,接下来去哪里?”

萧烬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晚霞正红得像血。

“继续往南走。”他说,“还有很多人……很多事,要去看,要去面对。”

这一路赎罪之行,才刚刚开始。

当晚,周教习去了孙货郎家。

那是个不大的院子,三间土房,院子里堆着些货担、杂货。孙货郎正在院里修补一个破筐,见周教习来访,连忙起身。

“周先生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

两人在堂屋坐下。周教习开门见山:“孙老弟,老夫今日来,是为小川那孩子的事。”

孙货郎脸色微变:“那小兔崽子又惹什么事了?”

“不是惹事。”周教习摆摆手,“是这样,老夫近日接到一封信,是小川的远房表舅托人辗转送来的。那位表舅如今在北境做生意,赚了些钱,听说小川父母双亡,心生不忍,想资助孩子读书生活。”

孙货郎眼睛一亮:“资助?怎么个资助法?”

“每月二两银子。”周教习说,“其中一两给你,作为孩子的伙食住宿费用。另一两存在老夫这里,给孩子买衣裳、笔墨、交束修。”

“二两?”孙货郎搓着手,“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有个条件。”周教习正色道,“这孩子得好好读书,不能让他干重活累活。老夫每月会检查他的功课,若发现他没好好读书,或是身上有伤,这资助就停了。”

孙货郎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他!”

周教习从怀中取出二两碎银,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以后每月初一,老夫会送钱来。”

孙货郎拿起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脸上笑开了花。

从孙家出来,周教习站在门外,听着院里孙货郎对赵小川说话的口气都变得和蔼了许多,心里却没什么喜悦。

钱能买来表面的善待,却买不来真心。

但至少……那孩子以后能吃饱穿暖,能安心读书了。

他摸了摸袖中那封未署名的信,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而此刻,赵小川正站在自己那间狭小破旧的房间里,手里捧着萧烬给的那枚黄铜算盘。

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继父对他好了许多,还说明天带他去镇上买新衣裳。

算盘在手里沉甸甸的,算珠光滑。

他想起昨日那位行商先生,想起那温和的眼神,想起那句“好好读书,做个有用的人”。

小小的手紧紧握住算盘。

“我会的。”他低声说,像在发誓,“我一定会的。”

窗外,月光清冷。

远在镇外土地庙的萧烬,此刻也正望着同一轮月亮。

他手里拿着另一封信——是写给陆青书的补充指示,要求每年派人暗中查看赵小川的情况,并随时汇报。

信写完了,他却没有封口,而是看着信纸上的字迹,久久不语。

最后,他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

“此子若有所成,勿使其知我名。若无所成,保其平安终老即可。”

写完,他将信折好,递给凌雪。

“送出去吧。”

凌雪接过信,转身时听见主君轻声说:

“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能给赵四,能给那个孩子,最好的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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