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白回到温泉旅馆，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程芜跟在喻白身后，头微微垂着，眉眼局促，单薄的身子绷得很紧。
她抬头看向喻白，声音带着一点紧张：“老板你好，我是程芜，我……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喻白挑眉，和身旁的任菲对视一眼。
任菲瞬间会意，上前轻声示意：“你先坐。”
她给程芜拉来椅子，递上一杯温水，随后伸手接过程芜一直抓在手心的东西，送到喻白面前。
那是一片嫩绿的叶子。
叶片合拢在一起，严实包裹着里面的东西，像一只闭合的花苞。
喻白用手捏了捏，触感软软的，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很柔软。
程芜看着那片绿叶，脸上是一片认真：“这是精灵的赠礼。”
“精灵？”喻白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嗯。”
程芜点头，说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父母当年深入寒圈，救了一个濒死的精灵，为了感谢，精灵送了这份礼物给他们。”
“爸妈临走前告诉我，只要能解开这片绿叶的封印，就能找到精灵真正的栖息地。”
“这么多年，我一直摸索不出打开的方法，只能一直小心翼翼保管着。”
叶片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跟高品质的灵植气息有些相似。
喻白看向紧张到捏衣角的程芜：“所以，你把这份珍贵的精灵赠礼给我，是为了争取职位？”
这句话一出，程芜瞬间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满是羞愧与局促。
她磕磕绊绊地道出心声：“我……我知道我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我也知道，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你大概率也不会选我。”
“但我会学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不管什么工作，你交代我的所有事，我都会做到最好，绝不敷衍。”
喻白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她。
空气安静下来。
程芜愈发紧张，手指无意识紧紧绞在一起，目光落在自己微跛的脚踝上，心底一片酸涩。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太想离开清水镇了，离开那片满是痛苦的地方。
刚刚在宾馆，她知道自己强硬的方法会显得冷漠、不近人情，甚至进一步得罪清水镇的人，但她依旧毫不犹豫说出口。
她顾不上旁人眼光，她脑子里只有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在程芜心绪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一旁的任菲忽然走近，目光落在她瘦弱的肩背上，有些心疼。
“你这孩子也太瘦了，等入职的工服发下来，怕是得专门给你改小一码才行。”
程芜整个人一僵。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是不敢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在发抖：“所……所以……我、我是选上了吗！”
喻白手里轻捏着入职名单册，找到程芜的名字，在上面打钩：“当然。”
“而且就算你不拿出这份精灵赠礼，我也会选你。”
“刚刚所有人要么只会吹捧，要么只会妥协，只有你和庄桃给出了最有利的解决方案。”
“还有别人在挖苦你，对你充满偏见时，你也能保持淡定，不卑不亢，这份心态我很欣赏。”
巨大的喜悦瞬间席卷程芜。
她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住喉咙里快要溢出的欢喜，生怕自己激动得直接喊出声。
喻白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笑了笑，现在的她才像名单里16岁的模样。
鲜活灵动，褪去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喻白指尖捏着那片绿叶，在电视和呱呱冷知识里，她了解过一点关于精灵的事情。
这个种族比人鱼还要神秘，极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传说精灵的栖息地藏在一处不受天灾侵袭的地方，里面四季如春，宛若仙境，可从来没有人知道明确方位。
这份精灵赠礼，哪怕暂时不知道开启的办法，也是千金难换的珍宝。
喻白抬眼看向程芜，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这份工作本来就是凭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你把这么珍贵的礼物交给我，还有别的心愿吗？”
程芜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脑子懵懵的，闻言只是摇了摇头。
“老板愿意给我这次机会，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这份精灵赠礼虽然珍贵，可放在我手里根本没用，就算我知道开启的办法，我也没办法抵达精灵栖息地，我连寒圈都闯不过去，留在我这里，反而是白白浪费这个珍宝。”
“话不能这么说，珍宝哪有浪费的道理。”喻白看着程芜遮了大半脸的头发，“你身上有污染，我帮你解除污染，还有腿，我也想办法帮你救治。”
程芜脸一下子涨红，手足无措地推辞：“谢谢老板，可是……您大概率救不了我的，我之前吃过您的盒饭，效果并不大。”
这话让喻白愣了一下，灵植也没用吗？
她上前半步，弯下身子，凑近盯着程芜的脸。
程芜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想低下头，脸上这块黑斑给她带来过太多难堪，她一直很害怕别人这样盯着看。
“别动，我看看。”喻白声音放柔。
这块黑斑和她以往见过的污染黑斑并不一样。
普通污染黑斑要么是零星散点，要么是整片暗沉色块。
可程芜脸上这块，颜色更深，黑斑之上还浮着细密的黑色纹路，看着就像是中毒蔓延出来的痕迹。
喻白伸出手，轻轻抚上那片黑斑。
程芜猛地一抖。
“我看看。”
喻白指尖停在黑斑上，心底生出一丝熟悉感，和枯潮怪物的气息差不多，只是更加微弱，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程芜身上确实有污染，但这份污染形态特殊，很浓郁，却又没有达到重度污染的级别。
喻白继续问道：“你的腿是感染污染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吗？”
程芜抿了抿唇，抬手把裤角向上掀开。
整条小腿几乎都被黑斑覆盖。
“最开始感染污染的时候，我身上没有任何症状，后来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脸上和腿上都划开很大的伤口，污染就顺着伤口突然显现，慢慢扩散，等伤口愈合之后，污染就不再继续蔓延了，但是黑斑一直留在脸上和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