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的!别挤我!”
“尊老爱幼懂不懂,你去后面。”
“别往前窜了,排队!”
人群彻底乱了秩序。
程芜一直缩在队伍的末尾,听见“仅限两百人”的提示,心底漏了一秒。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顾不得旁人目光,咬紧牙,拖着跛掉的腿,用力往前挤。
还没走两步,旁边的壮年男人立刻伸手将她一把推开。
“挤什么挤!不懂规矩?好好排队。”
等男人看清程芜后,脸色大变,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甩手,疯狂在自己衣服上用力擦拭,眼神里满是担心与厌恶。
“怎么是你?你怎么敢来这里!”
周围所有人听到声音后齐刷刷看向程芜。
人群像是遇见了洪水猛兽,往后倒退一大片。
原本拥挤的队伍中间,硬生生空出一大片区域。
“她怎么来了?”
“天呐!她不会把污染传给我们吧?”
所有人疯狂后退避让。
偏偏就是这一片后退的空档,原本站在最后面的程芜,前面莫名其妙被空了出来,她立马往前走,站到了队伍前面。
场面愈发混乱。
维持秩序的张晨眉头一皱,大喊:“全部保持秩序,这是温泉岛第一次在清水镇开巴士站,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确实,巴士上还有温泉岛的员工,不能让他看到清水镇的笑话。
赵非尘看向张晨,微微点头,低声道:“多谢。”
他作为巴士司机,本身还负责秩序问题,有张晨在他轻松不少。
居民们不敢再闹,小心翼翼地依次登上巴士。
一上车,所有人都被车内环境惊艳。
有人伸手摸了摸椅子,满脸不可思议,明明是金辉形态,摸上去却很柔软。
“这椅子……跟云朵一样!”
“巴士都是这个样子吗?也太高级了。”
赵非尘回头大声解释:“不不不,只有温泉岛的巴士是这个样子。”
所有人坐在位置上,不停打量,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新奇。
车内很快坐满大半乘客。
就在这时,终于轮到程芜,她抬脚刚准备登车,一只大手猛地从侧面狠狠推在她胸口。
程芜本就腿脚不便,加上身体孱弱,根本无力抵抗。
她闷哼一声,身子向后踉跄,重心一歪,倒在站台上。
冰冷的站台地面还沾着积雪,程芜单薄的身子蜷缩了一下,腿上旧伤被震得发酸,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个男人满脸戾气的呵斥:“你怎么敢来!这里这么多人,你赶紧回去。”
“谁不知道你身上带污染,在同一辆巴士上,万一你把污染传给我们怎么办,谁担得起!”
周围人直接被这一下弄愣住了。
张晨眉头紧皱,将摔倒的程芜扶了起来。
她抬手掸掉程芜肩身上沾着的雪,转头看向闹事的男人:“王恒,你干什么?”
“亏你还是小芜的表叔,”张晨脸色冰冷,“你不会忘了小芜的父母是怎么照顾你的吧?你就这样对他们的女儿。”
王恒满脸抵触,梗着脖子大声嚷嚷:“我干什么了?就是因为我是她表叔,更要对她的行为负责。”
“她身上有污染啊,整个清水镇谁不知道?万一她上了车,把一车人都传染了,谁负责!”
一旁的赵非尘看不下去了,开口解释:“你搞错了。”
“人体内只要不是重度污染,是不会传染给别人的,真正会大范围传播污染的,只有枯潮怪物。”
“像她这样能神志清醒,能行动自如的人,体内污染远远没有达到狂暴崩溃的临界点,不具备传染条件。”
赵非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王恒依旧固执,死死堵在巴士门口,双臂一横。
“我不管!我是她表叔,万一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要我负责,还有,她有什么钱,去温泉岛要是死皮赖脸的买东西,丢的不是我们清水镇的脸。”
周围不少人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赵非尘的话后,心里对污染的不舒服也渐渐消去。
再看到王恒胡搅蛮缠的样子眼底一黑,有这样冷血的表叔。
难道就不丢清水镇的脸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赵非尘腰间佩戴的留影石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连忙取下,凑到耳边。
下一秒,喻白的声音透过晶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这个闹事的人踹下去,既然故意阻拦发车秩序,扰乱乘车规则,那他也不用坐这趟车了。”
赵非尘神色一凛:“明白。”
他来到王恒身后,毫不犹豫地一脚,直接将男人狠狠踹下了登车台阶。
男人摔在站台上,满脸错愕地抬头嘶吼:“你干什么?凭什么踹我!”
赵非尘神色冷淡:“老板不欢迎故意捣乱、扰乱公共秩序的人,巴士永久取消你的乘车资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旁原本沉默观望的张晨慌了,她最怕有人闹事惹得喻白不悦,连累清水镇口碑,立刻上前对着倒地的王恒连连斥责。
“让你闹闹闹!都说了不会传染,你非要小题大做,现在好了,惹得老板不高兴。”
刚才还沉默的众人,纷纷倒戈,跟着数落埋怨。
有人心虚躲开视线,有人低声吐槽,没人再帮他说一句话。
倒地的男人满脸不敢相信,看向自己的熟人:“李哥,你之前不和我一样担心传染吗?你怎么不说话!”
被点名的李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混进人群里,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他可不想没有巴士坐。
全程沉默的程芜,单薄地站在车门前。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赵非尘腰间那块还在发亮的留影石上,眼底情绪晦涩难明,安静得让人看不出心思。
片刻后,程芜默默抬脚,踏上了巴士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