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笼罩住清水镇,喧闹声很快在镇中心传开。
拿到宣传单的居民围聚在一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断响起。
“温泉岛招人了!”
“哎呀,这待遇也太好了!一天500星币,包一日三餐,岛上所有设施都能免费使用,岛内购物还能打五折!”
“福利这么丰厚,好想去试一试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
“要是我能被录取,我一定好好干活,把温泉岛当成自己家一样守着。”
“听说清水镇不是要修建巴士站,我们下次一起去报名呗。”
人群外围,一个脸上带着大块黑斑的女孩一瘸一拐从旁边的小路走过来。
她挤进人群,伸手领到一张宣传单。
路边的人瞥见她,下意识悄悄往后退,刻意拉开距离。
女孩低头,目光落在纸上的招聘要求,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攥着宣传单的手指越收越紧。
一旁的男人瞥见这一幕,嗤笑一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哈哈哈,你们快看!这个小扫把星居然还想去温泉岛应聘员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样子。”
“温泉岛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要她这种人,怕是刚登岛就要被赶出去……”
女孩听见嘲讽没有抬头,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宣传单上,仿佛嘲笑与她毫无关系。
男人被她这般无视,心里越发不痛快。
凭什么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扫把星,敢不理睬自己?
整个清水镇谁都清楚,镇长没有直接把她驱逐出镇子,已经是格外开恩。
他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别把身上的脏东西传染给我们。”
旁边几个路人连忙拉住他劝:“算了算了,别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嘴上虽是劝架,可落在女孩身上的眼神,依旧藏着嫌弃与淡淡的嘲弄。
在众人心里,根本没把女孩当成竞争对手,换做其他人来应聘,大家还会担心,可若是她,只觉得是不自量力的空想。
女孩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向那个男人,抓紧宣传单,转身磕磕绊绊地离开。
男人见他被这么无视,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刚想追上女孩狠狠教训一顿,被一个大婶拉住。
“够了,你做事也别太绝,人家小芜惹你了?”大婶往地上呸了一声,“当初程芜爸妈为清水镇做了多少,要没他们,清水镇估计还是个小破村子。”
大婶望着程芜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满是惋惜。
镇上的老人大都对程芜有些关照,程芜的父母曾经是十分厉害的猎手,猎杀过无数魔兽,为清水镇带来不少物资,立下不少功劳。
好几年前,清水镇遭遇魔兽潮,差点被夷为平地。
在众人的努力下魔兽被赶出去,但清水镇也陷入物资匮乏,整个镇子都快坚持不下去了,程芜父母不顾旁人劝阻,执意闯入危险的寒圈,寻找珍稀魔兽换物资。
寒圈有多恐怖大家还是知道的,所有人都默认程芜父母再也回不来。
直到3天后,两人浑身覆着冰霜,带着满身伤痕回到清水镇,身后还有猎获的珍稀魔兽——雪鹿。
雪鹿皮毛白亮,角枝晶莹,在北部海域属于价值极高的珍稀魔兽,浑身上下全都能兑换大量物资。
靠着这头雪鹿换来的物资,清水镇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原本损毁的房屋也能重新修缮重建。
全镇居民都很感激,将程芜父母奉为清水镇的英雄,不少人提着食物上门道谢,热闹了好几天。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喜悦没能维持多久。
归来不过短短几日,程芜父母身上出现污染感染的症状,身体迅速衰败,最终还是没能撑住,相继离世。
最可惜的是,年幼的程芜也在与父母的相处之中受到波及,同样染上感染。
不过她的感染程度并不重,奇迹般熬了过来,保住性命。
对于从没亲眼看过污染的清水镇居民,程芜父母感染的症状给他们留下阴影。
污染居然这么可怕,程芜父母被污染侵蚀的狂暴模样和发疯的魔兽没什么区别。
众人心里惶恐不安,生怕程芜体内残留的感染也具备传染性。
原本还带着感激的目光,一点点变成了害怕、嫌恶。
从那之后,镇里的人见到程芜,全都避如蛇蝎,不愿和她靠近,生怕那未知的污染会传到自己身上。
程芜感染后落下病根,一条腿瘸了,脸上也长出黑斑。
一个小孩在北部海域是活不下去的,镇长给她安排了矿山的差事,程芜靠着微薄收入勉强糊口,不然她早就活不到今天。
走廊昏暗,程芜对面那户人家的门正虚掩着,屋内隐约传来激烈交谈声。
听见脚步声,屋里的谈话声顿了一下。
门内的妇人看到站在走廊的程芜,快速将饭盒放在地面,往前推了推。
“小芜,这是我做的饭,你拿回去尝尝。”妇人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笑容很真诚,“里面放了些蔬菜,都说蔬菜可以治疗感染,你试试看,说不定能有用。”
程芜愣了一下,刚往前走一步,妇人就被拽回去。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程芜低头看着地上的饭盒,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屋里又传来激烈的吵架声,程芜慢慢走回房子,打开门就看到墙上爸爸妈妈的照片。
照片里爸爸妈妈搂着她,笑得很开心。
程芜借着微弱的光,一遍一遍读着宣传单上的招聘条件。
夜色渐深,岛上的游客大多散去休息,餐厅依旧灯火通明。
喻白闲来无事,见不少游客都在排队打包餐厅的特色盒饭,便也打算尝尝鲜。
她打包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盒饭,里面有糖醋排骨、里脊肉、小青菜,另外还搭配了一碗西红柿蛋汤,荤素搭配,还挺健康。
她拎着饭盒刚准备回逢春岛,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朝她跑来。
喻白笑着打趣:“今天怎么没有坐雪怪头上。”
寒冰兔脚步轻快,几下窜到喻白身前,顺着她的衣摆利索地爬到肩膀上,动作无比熟练。
最近桃木总霸占着喻白肩头最舒服的位置,寒冰兔眼馋许久,今天总算抢到空位了。
寒冰兔忽然从蓬松的绒毛里,掏出一张报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