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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急诊室里的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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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18章 急诊室里的生死时速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0

凌晨两点十一分,苏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疯了一样震起来。

她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手机——外科医生的本能,半夜电话响从来不是好事。

屏幕上的通知是急诊科群发的一条简短消息:“绕城高速连环车祸,十七辆车,四十三名伤员,第一批救护车八分钟到院。全院所有外科系统住院总及二线以上医师速回急诊。”

她看完消息的时候脚已经踩进了鞋里,白大褂是边跑边穿的,扣子一颗都没来得及系,头发随手抓了个马尾,橡皮筋是手腕上常年备着的。

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何医生从值班室冲出来,白大褂里面还穿着睡觉的条纹T恤,领口扣子系错了位。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喊:“你到了刚好!赵主任今晚不在,心外这边你顶上!”

苏暖点了下头,步子没停。

急诊室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自动门不断开合,每开一次就灌进来一股裹着汽油和橡胶焦味的夜风。

担架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尖啸声从各个方向传来,监护仪的报警声从不同床位此起彼伏地响起,分诊台的电话响了又响,打印机在疯狂往外吐化验单。

大厅中央的候诊椅已经被推到墙边摞成两排,腾出来的空地上排着至少十几辆担架车,每辆车上都躺着人。

有人的衣服上全是血,有人正在哭着喊一个她听不懂的名字,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担架边上抱着膝盖一声不吭,额头上贴着创可贴,眼睛瞪得很大但不哭。

苏暖在分诊台找到沈屿白。他站在混乱的中心,绿色手术服的袖子卷到手肘,左手翻着一沓病历,右手在对讲机和平板之间来回切换。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到像手术刀切在正确的解剖层次上——“红标三床送抢救室,黄标按顺序等清创,绿标往C区走廊分流。儿科伤员全部先分到B区,让儿科下来接。”他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在看下一张分诊卡,呼吸比平时略重,但动作和语气没有一丝多余。

“心胸外科苏暖报到。”

“神经外科顾深报到。”

“妇产科乔伊报到。”

乔伊的声音从苏暖身后插进来。她是从住院部直接跑下来的,白大褂里面还穿着洗手服,头发盘得紧紧的,用两根交叉的发夹别住,利落得像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沈屿白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快速开口:“车祸里有一个孕妇,三十四周,安全带勒伤腹部。胎心监护减速。”

“孕妇我先接。”乔伊抽出平板,往产科病房打了个电话,边打边往分诊区走,“让你俩先忙着——等下有需要再喊我。”

沈屿白把剩下的人快速分配完,急诊大厅里的局面慢慢从“彻底失控”过渡到了“紧张但有序”的层次。苏暖在绿区处理了三个肋骨骨折、一个心脏挫伤、一个创伤性气胸。气胸患者送来的时候血氧直往下掉,她在大厅角落里用一把手术刀和一根胸管做了床边闭式引流,没有透视、没有定位、没有助手——只有顾深在旁边替她按住患者的肩膀,防止她在局麻的时候乱动。引流瓶里冒出一串气泡,患者的血氧从八十三爬回九十六。苏暖直起腰来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每一个人都在同时做起码三个人的活。心外科处置十一人,手术四台。神外处置八人,手术两台。妇产处置五人,加上那台紧急剖宫产。急诊分诊四十三人,处置二十一人。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最后一个伤员被送进留观病房,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在急诊室走廊里不期而遇,像是都被同一根绳子拽到了同一个终点。苏暖靠在墙上,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像是灌了铅又灌了棉花,手术服的袖口有一小片干了之后变成深褐色的血迹。她把手套摘了,手指在空气里晾着,指节上有拉钩压出来的红痕。乔伊从产科手术室出来,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脸上的压痕从鼻梁一直延伸到颧骨,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沈屿白靠在护士站台子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白大褂的前襟湿了一大片——不是血,是刚才帮一个休克伤员建立静脉通路时被生理盐水溅的。

顾深最后一个从导管室出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整个人还处在手术状态里,安静得像一台刚关了机但还没散热的设备。他靠在苏暖对面的墙上,和她之间的距离隔了半条走廊,但靠墙的姿势和角度几乎是镜像对称的。

“统计一下?”沈屿白说。

“心胸外科,处置十一人,手术四台。”苏暖说。

“神外,处置八人,手术两台。”

“妇产,处置五人,手术一台。”

“急诊,分诊四十三人,处置二十一人。”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这种安静不是无话可说的安静,是每个人都在心里把刚才那些数字换算成具体的人——肋骨骨折的大叔被推进手术室前抓住她的手说“医生我老伴还不知道我在哪”;脑外伤的年轻姑娘术前血压已经掉到测不出来;孕妇被推进手术室时羊水已经破了,她躺在手术台上的第一句话是“孩子先保”。

乔伊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觉得好笑,是人在极度疲惫、极度专注、又极度释然之后会发出的那种不由自主的气息。“我们四个还挺能打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是水蜜桃味的,儿科护士站拿的。

沈屿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累到连笑都懒得的幅度。他伸手从她口袋里也抽了一根,剥开。是草莓味的。他低头看了糖纸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口味有点丢人,但还是塞进了嘴里。

苏暖靠着墙闭上眼睛,感觉腿抖的频率已经降到了可以忽略不计。她想起入职第一天自己三次经过自动贩卖机、被全网围观迷路、在手术室用蚊式钳夹住那个出血点、在值班室里裹着被子看自己六岁时站在商场里哭着说“叫妈妈”的视频。那时候她觉得这家医院像一座迷宫。现在还是像迷宫。但她已经在这座迷宫里找到了自己的坐标——不只是那些顾深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参照物,是更深的那种。是凌晨在急诊室走廊里和三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有血迹和压痕,每个人都在笑。

“天台。”顾深忽然开口。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乔伊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鼓了一边。沈屿白手里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已经从嘴边拿出来半截,糖球在日光灯下泛着不争气的粉色。

“什么天台?”乔伊含糊地问。

“以后每周五晚上。天台。”顾深站直了身体,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和他在手术室报手术方案没有任何区别,“我请客。”

走廊里又一次安静了。这次安静里掺着一种大家都感觉到了但谁都没说破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从一个凌晨在走廊里碰头开始,从四个人在各自的手术台上拼完命然后在同一个墙角里瘫着开始——他们不再是四个不同科室的医生了。他们是彼此可以请上天台的人。

沈屿白把棒棒糖换到另一边嘴角,低头笑了一声。不是急诊室里那种公事公办的笑。是那种——有人替你定了一个固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不用你开口,也不用你解释——的笑。“喝什么你请?”

“你喝拿铁。少糖。”顾深说。

“你知道?”

“护士长说的。”

“乔伊喝什么?”

“美式。无糖。”

乔伊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指着他:“你怎么知道?”

“问的何医生。”

“何医生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何医生什么都知道。”

苏暖在旁边忽然开口:“那我喝什么。”

顾深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你知道。”

乔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沈屿白把脸转向窗外,似乎在看那颗还没落下去的月亮,但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出卖了他。苏暖的耳朵在凌晨的走廊冷光灯下红了一小片,和窗户外边天光渐变的方向正好相反。

林小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拖鞋和一件明显是随手抓来的外套,手机稳稳端着,镜头对准他们四个。她没说话,眼眶却红了一圈。镜头里——凌晨五点多,急诊室走廊,四个穿着手术服的年轻医生靠在墙上。手术服上有血迹,脸上有压痕,棒棒糖棍从乔伊嘴角翘出来,沈屿白手里那根草莓味的已经快化了。但他们都在笑。这是《晨晖医刻》开播以来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

摄像师兄把画面拉远,在监视器里看着构图。他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比你之前拍的所有标题都好看。”

林小芽没回头,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拨着连拍的几十张照片。她忽然停在一张上——四个人靠在墙上,顾深和苏暖隔着半条走廊,但两个人靠墙的姿势和角度是歪向对方的。“标题就用——‘最长的夜班,最好的我们’。”她说。

摄像师兄想了想:“为什么不是‘四个人’?”

“因为以后还会有第五个。”林小芽把那张照片设成了直播间的封面,打开手机在弹幕区敲了一行字,“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事了,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他们是‘急诊室走廊分过糖的交情’。”

弹幕瞬间涌入。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在手机备忘录上补了一段话:“沈屿白吃草莓味的棒棒糖,说明他已经不在乎形象了。顾深主动说请客,说明他已经承认自己也有需要一起坐坐的人。乔伊从儿科护士站顺棒棒糖,说明她比你想象中更招小孩喜欢。而苏暖——她不用再问自己该喝什么,已经有一个人替她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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