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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玻璃窗上的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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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25章 玻璃窗上的对话框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0

封院第六天,隔离区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每天下午六点,苏暖和顾深会同时出现在那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两侧——他想必是从物资调配中心出来,白大褂袖口还是卷着的;她从心外科临时病房巡完最后一轮,口袋里装着刚填完的病程记录。

两个人隔着玻璃坐下。

他带一杯热水,她带一盒医院配发的饼干。

热水是他自己用马克杯从办公室接的,杯子上印着“神经外科”四个字;饼干是今天配发的那种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正是全科室公认最难吃的口味。

然后他们在玻璃上写字聊天。

苏暖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们明明可以在防火门边上隔着口罩说话——隔离区的医护之间不是完全不能交流,保持距离、戴好口罩、说了就散,院感科并没有禁止。

但她从来没有提过要去防火门那边说话,他也没有提过。

两个人像是同时默认了这扇玻璃窗才是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在玻璃上写字不用戴口罩,可以看到对方完整的脸。

也许是因为写了可以擦,擦掉了还能再写,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我写了、你看到了、它消失了、但我们都知道它存在过”的奇怪浪漫。

今天她先写:“顾医生,隔离结束后你最想做什么?”

顾深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想了想,用左手把右手的袖口又往上卷了一折——虽然卷不卷都不影响写字,但苏暖注意到他每次被她问到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时,就会做这个动作。

然后他写了两个字。

“遛你。”

苏暖看着这两个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手里的饼干捏碎。

她飞快地把那两个字擦掉——擦得特别用力,玻璃都吱嘎响了一声。

“说人话。”

他在对面似乎笑了一下。

苏暖看不太清,但她宁愿没看清——如果看清了,她很可能会在玻璃上写“你是不是笑了”。

那就太犯规了。

顾深擦掉重写:“带你去吃火锅。”

“然后呢?”

“送你回家。”

“然后呢?”

“给你画新的地图。之前那几版都只管医院。你家小区周边的地图我还没画完。”

苏暖的笔停在玻璃上。

她本来想写“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区周边没画完”——话到笔尖忽然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在暗示这些天他依然在续画,在物资调配、手术、查房之余。

她把马克笔换到左手,用掌心暖了暖冰凉的玻璃,又换回右手。

她写下今天最长的一句话:“顾深。你是不是怕我隔离结束以后,就不需要你带路了。”

顾深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马克笔放下来,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不像是犹豫,更像是一个人把脑子里所有可能的回答都列了出来,发现没有一个是满意的,于是决定说真话。

然后他用手掌把两个人刚才写的那几行字全部擦掉。

玻璃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在走廊灯光下反着光。

他重新提起笔,在干净的玻璃上写下这一整天最长的一句话——

“我不怕你不需要我。我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苏暖的马克笔从手指间掉下去,落在窗台上弹了一下,滚进靠墙角的消防栓下面。她弯腰捡起来,笔杆上沾了一层灰,她对着笔头吹了吹,吹完发现自己在做这件事的几秒钟里心跳很快。

她站起来,在玻璃上写了四个字——“你一直在。”

写完她以为他会放松下来。会写“嗯”,或者“知道了”,或者画个箭头指向自己的耳朵——她发现有几次了,当他不想用字来回答时就会画东西,耳朵、馄饨、石榴花的速写。但他没有。

他把马克笔换到了左手。她看着他笨拙地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圆。不是圆——是心脏解剖图的简易外轮廓。主动脉、肺动脉、左心房、右心室,每条线都歪歪扭扭,和他画地图时那种精准判若两人。心脏左下角有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小点,他用笔尖点了一下,在旁边标了一个箭头,写——“你在这里。迷路的那条分支。”然后他换回右手,在旁边又画了一个点,标——“我在这里。负责找到你。”

苏暖感觉到眼眶里有水汽在往上涌。她在手术台上面对主动脉破裂都纹丝不动,此刻站在走廊玻璃窗前看着两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小点,却需要连续深呼吸。“你怎么连解剖图都画得这么丑。”

“左手。画得不好。”

“为什么要用左手。”

对面停了两秒。“右手刚才在擦玻璃的时候弄湿了。怕字糊掉。”

苏暖靠在玻璃上,把白大褂袖口翻起来,用里面的刷手服袖子把玻璃上那些水迹一点点擦干净。她没有再写字,只是在玻璃上用手掌贴了一下。对面,顾深也在同一面玻璃上贴了一下手掌,和她隔着两层玻璃。体温传不过去。但她看见他的掌心贴得很紧。掌心纹路压平后,消毒液反复擦洗留下的干燥纹路都看得清。

这扇玻璃窗原来写的那些字——比如“阴性”“保温杯红枣枸杞”“别怕”——还残留在边角,没人擦。旧字迹叠新字迹,像一本写了擦、擦了又写、永远没终章的书。她忽然想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几天在这扇窗上写的东西,加起来比咱俩见面说过的话都多。她没写。因为她不确定,是真的比他俩见面说的话多,还是比他和任何人说的话都多。

走廊监控的角落里,林小芽已经站了快半小时。她从一开始是来拍物资分发的——今晚要给每个科室发新一轮消毒液——结果路过走廊尽头就再也挪不动脚。她没有架设备,就是用手机贴着走廊转角,把防抖开到最大,对着那扇玻璃窗。镜头自动对焦在两粒挨得很近的手印上,以及那行还没有擦掉的字——“我不怕你不需要我。我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她旁边的摄像师兄把三脚架从背上取下来,架好,从取景器里看了一会儿,用这辈子最轻的气声说:“这集标题你想好了没。”

林小芽没回头。她看着镜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在往上翘。“《隔离区情书·第一日》。”

“第一日?他们不是写了快一个星期了。”

“在玻璃上写,从第一天封院开始的。”她把手机对焦推到特写,那行字在取景器里越来越清晰,直到每一条马克笔在玻璃凹凸面上的断墨痕迹都可见,“但从今天开始,他写的不是导航。是情书。”

这一晚隔离区的所有病房都静下来时,心外科值班室里苏暖又把那张拍下的心脏简图放大。左心室那个歪歪的标记点旁边,他写着一行小字:“每条血管都在走向终点。”她没有追问这句话的下半句——他不是把它当情话,他是在陈述人体血液循环路径。可是这话被写在两颗挨在一块儿的标记点上方,缺口朝向走廊那侧,正对着他站过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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