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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屿白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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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61章 沈屿白归队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0

当沈屿白背着双肩包出现在晨晖医院东门的时候,道路两边的银杏叶正落了一地。

那些树叶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落法——是整条街的银杏树约好了似的,在一夜之间把叶子全抖了下来,人行道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刚晒干的病历纸上。

传达室大爷正捧着搪瓷茶缸听收音机里的京剧,一句“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还没唱完,余光扫到医院门口站了个人。

防寒大衣,双肩包,脸上带着高原紫外线灼伤的痕迹,站在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仰头看树冠,像是在确认这棵树还活着。

大爷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喊了一嗓子:“沈医生!你回来了!”

这一嗓子穿透了东门走廊,门诊楼二楼窗户里立刻探出一颗脑袋——何医生,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诊单,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把扶住之后对着楼下喊:“沈屿白!你黑了!不对——你瘦了!也不对——你怎么穿得跟刚从喜马拉雅山徒步下来似的!”

沈屿白仰头冲他挥了挥手,双肩包带子从肩膀滑下来一截,被他用左手兜住,姿势和他当年在急诊室分诊台前一肩扛病历一肩扛病人的时候一个样。

急诊科原来的护士长已经调去门诊部了。

新来的小护士姓周,刚入职几个月,不认识沈屿白。

她看见一个又黑又瘦、穿着防寒大衣的男人站在急诊室走廊里东张西望,肩上背着个磨得起了毛边的双肩包,包侧还挂着只磕得坑坑洼洼的不锈钢保温杯——这人看起来更像刚从深山老林里徒步出来的驴友,还是那种在野外待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人烟、急需挂号的驴友。

“先生,您挂什么科?”小周护士走上前,语气礼貌而警惕,“急诊这边需要先到分诊台登记。”

沈屿白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防寒大衣——袖口磨破了,领子内侧的晨晖医院标签被高原紫外线晒得褪了色,左胸口还别着那只旧的医院胸牌,但胸牌上沾了酥油茶渍,照片模糊得看不清人脸。他说:“我是急诊科的医生。我叫沈屿白。”

小周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胸牌上那团模糊的酥油茶渍,表情分明在说“您这个解释我没有不信但我需要验证一下”。她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他确实是急诊科的医生。”乔伊站在防火门旁边,白大褂外面套着刷手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沈屿白寄回来的那张明信片,雪山日出,白墙灰瓦的卫生院。她刚从妇产科下来,在楼梯上就听见何医生在科室群里的语音轰炸——“沈屿白回来了!在东门!银杏树下!你们谁快去接他!他看起来像是走了一整年才走回来!”她走到沈屿白面前,把明信片翻过来,背面朝上递给他看,那行潦草的字迹和干掉的酥油渍在日光灯下格外清晰。“别加糖——我记得。你的美式一直不加糖。”

沈屿白接过明信片,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忽然笑了一下。“路上长途车抛锚了。在路边蹲了好久。我以为天黑之前到不了。”

“你确实迟到了。”乔伊把明信片抽回来,放进白大褂口袋里,“天台的红椅子等你等得腿都麻了。”

“那把椅子腿本来就弯,不是等我等弯的——是顾深那回挪桌子不小心把它的塑料垫片也弄掉了。”

乔伊没有接这个茬。她只是往前走了半步,把那杯刚买的美式递进他手里。无糖,温度刚好。两人站在急诊室走廊中间,日光灯嗡嗡响,心电监护仪在远处病房里滴滴地叫着,新来的小周护士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退回分诊台后面。

何医生从二楼跑下来,白大褂扣子只系了一颗,手里还攥着那份没来得及放下的会诊单。他跑到走廊拐角,看见乔伊递咖啡、沈屿白接咖啡,脚步骤停。他靠在护士站边上,掏出手机往群里打字——“沈屿白正式归队。肤色色号目测深了不止一个度,体重目测掉了好几公斤,双肩包磨得比我们科室那本旧版产科学还旧。他站在急诊室走廊里被新来的护士当成驴友——沈屿白,急诊科前定海神针,现被误认为需要挂急诊的户外运动爱好者。他归队第一句话不是‘我回来了’,是对乔医生说‘美式不加糖’。第二句话是替她补上了椅垫片的下落。乔医生的回复极简:递咖啡。无糖。温度刚好。这大概是我见过最不感人的久别重逢——但我的眼睛有点酸。”

他打完这条消息抬起头,看见沈屿白正把那杯美式从右手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和护士站后面的小周护士打招呼。“你好,我是沈屿白。以后在急诊科工作。你叫什么名字?”小周护士红着脸说了名字,沈屿白认真记住,然后说,“刚才你问我挂什么科——这个流程是对的。对所有来急诊的人都该这么问,包括看起来不像医生的人。”小周护士说好的沈医生。沈屿白点了下头,转身推开急诊科办公室的门——他那间办公室在他走之后一直空着,排班表上还是挂着“沈屿白”三个字,排的是“援疆”。

下午,急诊科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面出现了六个人。顾深来买咖啡——不是给他自己,是帮苏暖带一杯热巧克力,无咖啡因的那种。他看见沈屿白正蹲在贩卖机旁边,用钥匙拧开备用补给柜的门往外搬矿泉水。两人隔着贩卖机的嗡嗡声对视了一瞬,顾深先开口:“归队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主任让我先适应几天再排独立值班。你那本《边疆药品调配手册》还在我这——老阿妈让我带回来还你,说里面配方都好用,就有一页被牦牛踩了脚,边上沾了泥。她说你会修。”他从双肩包里抽出那本手册——纸页边缘果然有个清晰的牦牛蹄印,泥巴已经干了,嵌在纸纤维里抠都抠不下来。

顾深接过去翻了翻,说可以修。他补一版新的,把这页原版留作存档。沈屿白说你连牦牛蹄印都要存档。顾深把手册放进白大褂内侧口袋——那个口袋里还有孕期迷路评估表、母婴用品店路线图、以及苏暖今天上午刚夹进去的一颗糖。他说:“牦牛也是变量。”

林小芽扛着直播设备从连廊那边跑过来,嘴里咬着棒棒糖的棍子,含糊不清地喊:“沈医生!你能不能对着镜头说一句‘我回来了’!”沈屿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说我不会对着镜头说话。林小芽说那你就对着镜头喝口咖啡。沈屿白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对着镜头竖了个拇指。弹幕瞬间涌入,有人打了一行字被迅速置顶——“从咖啡机镜头里认识你到如今站在这台贩卖机前,正好一整个第三卷。”林小芽看着这条弹幕,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难得没有兴奋尖叫。她只是把镜头焦距慢慢拉远,让画面框进窗外那排还没落光叶子的银杏树。

傍晚,沈屿白站在天台门口,那双肩包靠在腿边,拉链上还拴着机场安检的红色标签。顾深已经把红椅子搬到蓝椅子旁边,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靠背对齐,间距刚好放得下两杯咖啡。苏暖坐在自己那把灰椅子上,保温杯搁在膝头,毯子搭在腿上,旁边空椅背上靠着林小芽新买的粉色椅垫。乔伊第一个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美式——无糖。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红椅子正对着的桌面上,杯底轻轻磕在桌面边缘,发出极细微的轻响。

何医生跟着上来,推开铁门时手肘蹭到了消防栓,嘶了一声后若无其事地整理白大褂领口,站在顾深椅子后面假装在看石榴树苗。林小芽把直播打开但没有对着人脸,只是把手机架在栏杆上,镜头对着楼下那排正被晚风慢慢拂动的银杏。弹幕开始涌入——没有尖叫,没有刷屏,只有成片的三个字缓缓滚过屏幕,“回来了”被复制了无数条,叠成一片温暖的背景。

沈屿白走到那把红椅子前面,放下双肩包,从包里掏出那只搪瓷缸——底部搁浅了几粒干涸茶叶、边缘还有老阿妈用指甲刻上去的记号。他把搪瓷缸放在美式旁边,坐下,手握着椅子扶手,说:“我回来了。”

乔伊端起那杯美式。她举起杯子,然后把他那份搪瓷缸轻轻推回他手边。“你上次在雪山上说,如果有一天不当医生了就去学做酥油茶。我喝咖啡,你喝茶。”沈屿白低头看着搪瓷缸,说他记得。乔伊说她知道他记得。天台的风忽然轻了一瞬,石榴树苗晃了晃叶子,两人的杯子在黄昏里碰在一起,搪瓷缸和纸杯磕出一声极钝极轻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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