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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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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156.5万字

第45章 宣示主权

书名:顾医生,请冷静! 作者:花菜不是发菜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24:10

多中心研究启动会就定在周三下午两点,地点:行政楼三层的大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是院务会和学术委员会的地盘,桌椅摆得比临床科室的晨会室整齐不止一个档次——长条形会议桌,深棕色木质面板,每人面前一个嵌入式麦克风、一瓶矿泉水、一张打印好的议程表。

副院长坐在主位,王志宏坐在他左手边,心外科和神经外科的骨干坐了两排,后排靠墙的折叠椅上还挤着几个来旁听的规培生。

何医生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笔,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他今天是以“神经外科协作联络人”的身份列席的——这个头衔是他自己起的,顾深听到之后沉默了两秒,说“可以”。

何医生觉得这是对他情报工作能力的最高认可。

许柏远坐在投影屏幕左侧,面前放着一沓装订好的项目方案,封面印着多中心研究的正式名称和两家医院的logo。

西装换成了更正式的那套深灰色,领带是藏蓝色,白大褂套在外面,左胸口袋别着他们医院的胸牌。

他正在调试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的连接,动作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做学术汇报的人。

苏暖坐在会议桌中段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保温杯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顾深的位置在她斜对面——神外协作科室代表,名牌上只印了“神经外科”四个字,没有职称。

他把名牌往旁边挪了半寸,刚好避开矿泉水瓶的反光。

王志宏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宣布启动会开始。

许柏远站起来,PPT第一页是项目背景——主动脉夹层腔内修复术的长期随访研究,多中心联合,样本量两千例,随访周期五年。

第二页是研究方案,第三页是各协作单位分工,第四页是预期成果。

每一页都做得干净利落,数据翔实,统计学方法标注清晰,参考文献列了整整两页。

何医生一边听一边在科室群里打字:“许柏远的PPT风格和顾主任有的一拼。白底黑字,无动画,无特效,全是干货。这人开会不带废话——跟某人一样。”

议程按部就班地推进。

许柏远讲完研究方案,王志宏讲完科室分工,副院长讲完伦理审批和经费来源。

然后进入自由讨论环节。

许柏远合上笔记本电脑,把面前的麦克风往旁边移了移,用一种介于公事和私聊之间的语气开了口:“苏暖,你在晨晖这边是项目第二负责人。方案里我给你留了足够的空间——联合手术这块,你来做晨晖方的主刀协调人。以你这几年在主动脉夹层方面的积累,这个位置对你来说不重。”

苏暖翻开方案对应页码,点了下头。

许柏远继续说:“这项研究如果能顺利推进,到第二年需要做多中心数据交叉验证的时候,说不定需要你来我们中心交流几个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随意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考虑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合适时机提出来的事,“我记得你读博的时候就说,等有机会一定要去心血管专科中心深入学习。当时你在瓣膜外科和主动脉外科之间犹豫,我说主动脉方向更有挑战。现在你在夹层手术方面已经很有经验了。现在机会来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不是“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的安静,是一种更微妙的安静——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夹带的那层意思。

许柏远的措辞滴水不漏,“多中心数据交叉验证”“交流几个月”——全是公事公办的术语。

但“我记得你读博的时候就说”这句话,不属于任何项目方案。赵明诚把病历本竖起来挡住嘴,对旁边的何医生小声说:“他说的是数据交叉验证,但他看苏暖的眼神分明是在验证别的什么。”何医生已经在科室群里打字了:“许柏远正式提出‘交流邀请’。用词是项目需求,语气是私人回忆。战术分析:用公事包裹私心。威胁等级:中等偏高。”

投影屏幕旁边的时钟滴答走了好几格。

苏暖正要开口——她的嘴张了一半,大概是想说“交流的事按项目进展再定”。但她的话没有说出口。

顾深翻开了项目方案的第三页。这个动作本身没有声音——纸质文件翻页的声音被地毯和桌布吸得干干净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身上。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他整个会议期间一直在安静地翻方案,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第三页他之前翻过,现在又翻回去了。他低头看着页面上的某一行,像是刚才许柏远说话的时候,他正好看到了那个位置,然后发现了一个需要补充的细节。

“神外需要参与术后脑血管并发症的评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他报术前方案没有任何区别。手指点在“协作科室职责”那一栏,“主动脉夹层腔内修复术后,脑血管并发症的发生率虽然不高,但一旦发生——比如术中弓部分支血管受累导致的脑灌注不足——术后神经功能缺损的评估和干预必须由神经外科同步参与。这个环节需要心外和神外共同负责。”

他停了一下,手指移到“排班协调”那一行。“术后评估不是一次性会诊。需要按进度排班,神经外科需要相应资质的医生定期参与联合查房。”然后他抬起头,没有看许柏远,而是看着王志宏,“苏医生在晨晖的排班——作为心外科第二负责人,同时负责联合手术协调——需要优先保证与神经外科联合查房的时间。否则术后神经功能评估这部分流程会有缺口。”

他把那一页方案轻轻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动作很轻,纸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小半寸。然后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继续说:“多中心交流可以。时间安排建议走正式流程。心外和神外的排班协调方案由双方科室主任审定,抄送副院长。”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投影仪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许柏远看着方案第三页上顾深手指刚才点过的那几行字——那是他亲手写的分工条款,每一个字他都反复斟酌过。他当然知道脑血管并发症评估需要神外参与,他当然写在里面了。但“按进度排班”“优先保证联合查房”“定期参与”——这些限定词,不是他写的,是顾深刚才用那种和平常报术前方案没区别的语气现加的。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每一个限定词都扣着方案原文的表述。修改润色得天衣无缝。

许柏远把方案翻到第三页,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顾深。两个男人的目光在会议桌上空交碰了一下。不是对视——是对接。像两台设备互相通讯,用的都是极简的协议,只有彼此能解析。许柏远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话尾多了一个极细微的停顿:“顾主任对协作流程的理解很透彻。联合查房的时间安排可以在下次方案修订时补充进来。神外和心外的排班协调——按正式流程走,我没意见。”

何医生从后排把一张纸条推到赵明诚手边。赵明诚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你们主任是不是在吃醋?”赵明诚从病历本上撕了个角,飞快地写了一句递回来——“他不是在吃醋。他是在用管理物资那套‘优先级分配表’分配苏医生的时间。”何医生看完,在下面又加了一行:“更准确地说——他在用纽交所的仓位配置模型重新分配苏医生的时间权重。学术会议邀请函、多中心交流申请、其他科室会诊请求——都属于‘外部变量’,需要经过他的风险评估模型才能进入执行层。这不是吃醋,这是量化风控。”

赵明诚看完这一长串,默默地在自己那张纸条最下方补了三个字:“说人话。”何医生又加了一句:“他不让苏医生被随便调走。”

散会的时候,许柏远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公文包,走到会议室门口,正好和顾深并肩。两个人同时侧身让对方先走,结果同时卡在门框两侧。许柏远先开口:“顾主任,苏暖在晨晖这几年进步很大。她以前做夹层手术需要在术前反复核对每一步流程,现在能做到从开胸到吻合结束全程不打顿。说实话,我以前带她做手术的时候没想到她能进步这么快。”

顾深停下脚步,侧过身,和许柏远面对面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里。走廊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磨石地面上,边缘锋利。“她的手术训练是她自己完成的。每一台夹层手术术前她都会把影像资料翻很多遍,风险点用红笔标出来,和我的方法一样但体系不同——她用解剖标志,我用数据变量。术中的每一步操作她都亲自反复演习过。她的进步是她自己做到的。”

许柏远沉默了一阵,把公文包从左手换到右手。“我知道。你只是在术前给了她风险评估方案,在术中给她递了器械,在术后替她挡了那些她不该承受的东西。别的不说——你把她每次迷路的路线都画成地图,这超过了一般协作科室的职责范围。”

顾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许柏远注意到他的耳朵在走廊日光灯下开始泛红。苏暖从会议室里出来,保温杯拿在手里,笔记本夹在腋下。她看见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走廊中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保温杯递进顾深手里:“你嘴皮有点干。红枣枸杞茶,就刚在会议室泡的——加了桂圆。你上次说枸杞放少了,我这次多放了几粒。”

顾深接过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许柏远看着顾深耳朵上那片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认输的笑,是——怎么说呢——是一个在学术界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复杂数据模型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无法被任何统计方法分析的变量。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苏暖手里:“这是下次修订方案时需要的联系方式。项目交流群我发邮件建。交流的审批走正式流程。苏医生,顾主任——下午还有门诊,先走一步。”

他转身往电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保温杯不错。比卡布奇诺实用。”走廊日光灯嗡嗡响着,电梯门打开又合上。何医生从会议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发语音消息:“散会。许柏远走了。苏医生给了顾主任保温杯,顾主任当着他的面喝了。顾主任耳朵还在红。许柏远最后一句话是——‘保温杯不错,比卡布奇诺实用’。翻译一下:十年前喜欢的咖啡口味可以被替换,但保温和补气血是长期需求。他认的不是输,是认清了苏医生根本不需要他来提供任何东西。”

林小芽在群里秒回:“何医生你今天的会议纪要比专业速记还快。标题我定好了——《优先级分配表的应用实例:从土豆到时间》。另外刚才监控拍到苏医生在走廊转角把保温杯拿回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重新递给他——她说‘桂圆很甜,你尝尝’。他说‘知道’。然后他又喝了一口。全程共用同一个杯沿。”何医生推推眼镜,把手机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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