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一点的时候。
顾言今晚值夜班，他正坐在急诊外科的电脑前面写着病程记录，赵一鸣今晚也值夜班，在隔壁清创室缝一个头皮裂伤的患者。
今晚的急诊科走廊里没什么人，护士站的小李在整理输液卡，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顾言写了三行字，打了个哈欠。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李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过来，在经过急诊外科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顾言在，赵一鸣不在。小李犹豫了半秒，直接越过顾言往清创室方向走了。
顾言眼底精光一闪没抬头，但耳朵已经不自觉的竖起来了。
清创室的门没关，小李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看见赵一鸣正在低头缝皮，缝得还挺认真，嘴唇抿着，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赵医生。”
赵一鸣听到有人叫他直接抬头：“啊？”了一声。
“给你带了点吃的。”
小李把塑料袋往操作台边上一放，“夜班容易饿，待会儿忙完先吃点。”
“不用不用……”
“拿着吧。”
“真不用……”
“拿着。”
小李白了他一眼把袋子一放，直接转身走了。
赵一鸣看着袋子，又看了看门口，小李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然后他低头继续缝合创口，但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一点。
顾言坐在隔壁，听到动静手里的笔不自觉的停了。他侧头往清创室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了那个塑料袋，也看到了赵一鸣那个翘起来的嘴角。
第二天上午十点。
赵一鸣刚查完房，拿着一摞病历夹，经过急诊外科办公室的门口的时候就顾言从后面叫住他：“赵一鸣。”
“顾老师。”
“进来一下。”
赵一鸣一脸疑惑的跟进去了，顾言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昨晚创口缝了几个。”
“两个。一个头皮裂伤，还有一个手指切割伤。”
“缝得怎么样。”
“还行。头皮那个缝了五针，手指那个缝了三针。”
“嗯。”顾言把笔放下，“小李人怎么样。”
赵一鸣愣了一下：“啊！什么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她昨晚还给我带了宵夜。”
“哦，带了什么？”
“粥。还有两个包子。”
“什么馅的。”
“肉……肉的吧。”
顾言点点头，然后看着赵一鸣。
赵一鸣被他看得心理微微有点发毛。
“顾老师您，您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意思，下周我排你夜班，排她白班。你俩交接的时候可以多聊几句。”
“顾老师……”
“去吧。”
赵一鸣一脸疑惑的抱着病历夹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顾言一眼。
但此刻顾言已经在看电脑了，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一样。
下午十二点半，食堂。
顾言端着盘子坐下来，今天食堂没做红烧肉，他就打了份土豆烧牛肉，一份炒菠菜跟米饭。
沈峻坐在他对面，还是一碗面。
韩硕在旁边的位置上，餐盘里只有两份素菜。
陆原应该是今天门诊拖了，到现在都还没来。
苏和说她今天手术要连台，也没来。
沈峻挑着面条，没抬头：“你上午干嘛了。”
“没干嘛啊，看病人。”
“那赵一鸣。”
“哦！就是找他聊了两句。”
“聊小李？”
顾言夹了一块土豆，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因为全院都知道了。”
“谁说的。”
“小李自己说的，她跟他们护士长说，顾医生把赵一鸣排她班上了。”
顾言嘴里嚼着土豆，没接话。
沈峻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是医生还想当月老？”
“因为我是急诊科医生，见不得有人一个人。”顾言略带大义凌然的说道。
“你们急诊科管得可真宽。”
“你不知道急诊科管得宽，病人少一半这句话么。”
“那跟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你不知道心情好，恢复快。赵一鸣要是单身或者失恋了，缝创口的时候手抖一下，那他手里的病人不得倒霉？而赵一鸣要是谈恋爱了，心情好，缝合的手稳，那病人不跟着受益么。”
沈峻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低头开始吃面，对于这个借口他是真没话说了。
韩硕自顾自的在旁边喝粥，全程都没抬头。他手里的粥喝了一半，勺子在碗里停了一下，然后嘴角跟着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一个动作，他以为他低着头没人看见。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
顾言值完夜班，刚从急诊出来，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赵一鸣和小李站在走廊里，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个袋子。
赵一鸣先开口：“顾老师早。”
“嗯。”
“给您带了早餐。”
小李把她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豆浆。油条。还有一份煎饼果子。”
顾言接过来，两份。
他看了赵一鸣一眼，又看了小李一眼。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隔了大概有三十公分的距离。
嗯，这个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
“你们两个吃了没。”
“吃了。”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顾言点点头，拎着袋子就往食堂走了。
走到食堂门口，沈峻正好从里面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看到了顾言手里的袋子。
两个袋子一份早餐，一份煎饼果子，一份油条。
顾言没说话。
他眼神挑了挑，手里的袋子在沈峻眼前晃了晃，然后从他旁边走过去，步子又大又神气。
沈峻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嘴角抽了一下。
韩硕从食堂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见沈峻站在那里，问：“看什么呢，还不走。”
“没什么。”
沈峻走了。
韩硕喝了一口手里的粥，粥是小米粥，今天熬得不错。
他往前走，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赵一鸣和小李还在那里站着。
赵一鸣在说什么，小李笑了一下。
韩硕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嘴角动了一下，小米粥有点烫，他被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