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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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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少年的忠犬竹马

作者:月栖玥沉 | 分类:游戏 | 字数:83.7万字

第56章 父与子

书名:孤僻少年的忠犬竹马 作者:月栖玥沉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4:30:28

南城中心CBD,阮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这间宽敞办公室里固有的冷峻气息。

阮怀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关于孙氏企业几个合作项目终止的后续处理报告上。

事情已经过去两天,学校那边的风波逐渐平息,法律程序也在稳步推进,孙家如今已是焦头烂额,溃不成军。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高效且彻底。

但阮怀序的心,并未因此而感到完全的轻松。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思绪却飘回了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家,那个总是将自己藏在角落里的弟弟身上。

他动用雷霆手段,清除了外部的威胁,树立了不容侵犯的威信。

他可以处理公司上下亿万的项目,可以运筹帷幄应对商场的明枪暗箭,但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是他这个哥哥无法替代的。

比如,父亲的关心。

他知道父亲对予眠的感情复杂而矛盾,有因母亲早逝而产生的隔阂,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或许……也有一丝深埋的、不知如何表达的担忧。

这次事件,予眠是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受了不小的惊吓和身体上的伤害。于情于理,父亲都应该……至少去看他一眼,或者说几句安抚的话。

这不仅仅是形式,更是一种姿态,对予眠而言,可能意味着很多。

深思熟虑后,阮怀序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父亲秘书的线路。

“李秘书,父亲现在方便吗?我有些家事想跟他汇报一下。”

片刻后,阮怀序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位于走廊尽头、那间象征着阮氏最高权力的董事长办公室。

敲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即使在商界已是独当一面,但在父亲阮正擎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应有的敬畏。

“进来。”里面传来父亲沉稳,却带着惯常冷硬的声音。

阮怀序推门而入。

阮正擎的办公室比他的更加恢弘大气,装饰却极为简洁冷冽,以深色调为主,处处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年过半百的阮正擎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身姿依旧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低头批阅着文件。即使在家中,他也习惯于维持着这种绝对的权威形象。

“父亲。”阮怀序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站立。

阮正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么,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语气平淡:“什么事?公司的事?”

“不完全是。”阮怀序斟酌着措辞,“是关于……予眠的。”

听到这个名字,阮正擎握着金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阮怀序尽量用客观、简洁的语言,将事情的始末汇报了一遍——从孙炜因与裴司烬的冲突而迁怒予眠,到指使混混在校外围堵殴打,再到他和裴阿姨前往学校处理,最终孙炜被开除、孙家面临法律和商业上的双重打击。

他刻意略过了予眠受伤的具体细节和那几天独自在家的凄惶,只陈述了结果和他采取的措施。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目前校方已经处理完毕,法律程序也在进行中。”阮怀序汇报完,静静地看着父亲。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阮正擎指尖轻轻敲击红木桌面的声音,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阮怀序的心上。

终于,阮正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落在阮怀序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审视,却看不出太多情绪。

“处理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干净利落,没给阮家丢脸。也让外面的人看清楚,我阮家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的关注点,首先落在了家族的颜面和权威上。

阮怀序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他还是抱着希望,试探性地补充道:“予眠他……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身上也有些伤,还在家里休养。父亲您……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他?”

他说完,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着父亲。

阮正擎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不耐的褶皱。他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沉默了片刻。

“看什么?”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男孩子,受点挫折没什么大不了。这次是运气不好,撞上了宵小之辈。你也处理干净了,以后自己多注意点安全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语气变得更加淡漠,甚至带着一丝阮怀序熟悉的、针对予眠时才会有的那种复杂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某种不愿触碰的回避:

“倒是他自己,性格要是再开朗些,合群些,不那么独来独往,也许根本不会惹上这种麻烦。整天闷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阮怀序头顶浇下,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他没想到,在得知儿子遭遇了如此恶劣的暴力事件后,父亲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伤势,不是安抚情绪,而是……责备?

责备他不够开朗,不够合群?仿佛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予眠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孤僻?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深沉的无力感,在阮怀序胸腔里翻涌。他想反驳,想告诉父亲予眠独自承受了多少,想说他不是不想合群,而是他的世界可能从母亲去世那年就开始下雪,早已冰封万里!

可他看着父亲那张冷硬固执的侧脸,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亲的偏见和心结,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够化解的。多年的隔阂与那个关于母亲离世的心结,像一道厚重的壁垒,横亘在父亲和予眠之间。

“父亲,”阮怀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望,“予眠他……是受害者。”

阮正擎转过头,看了大儿子一眼,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但他并没有改变态度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终结话题的意味:“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处理得很好。公司这边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议,没什么其他事,你就先去忙吧。”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已经回到了工作之上,仿佛刚才讨论的,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商业并购案,而非他亲生儿子遭受的欺凌与伤害。

阮怀序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重新投入工作的侧影,那专注而冷硬的神情,与他记忆中母亲温柔慈爱的面容形成了残忍的对比。他心里堵得厉害,为予眠感到不值,也为父亲这冰冷的理性感到悲哀。

他知道,再说下去已是无益。

“是,父亲。那我先出去了。”他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恭敬地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阮怀序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中央空调循环气息的、毫无温度的空气。

他终究,还是没能为予眠叩开那扇名为“父爱”的门。

他能为弟弟扫清外部的所有障碍,却无法融化横亘在至亲之人之间的万年冰霜。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拿出手机,想给予眠发条信息,问问他还疼不疼,需不需要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有些空缺,不是他几句关心就能填补的。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表情,重新迈开步伐,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坚定,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少许。

董事长办公室内,阮正擎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批阅文件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放下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瞬间闪过的担忧,但最终,都被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烙印在骨子里的克制与某种无法言说的痛楚所覆盖。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早已不再闪亮的素圈戒指,久久无言。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这间象征着权力与成功的办公室里,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有些爱,太过沉重,太过笨拙,以至于变成了伤害。

有些壁垒,源于内心,坚不可摧,隔绝了本该最近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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