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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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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少年的忠犬竹马

作者:月栖玥沉 | 分类:游戏 | 字数:83.7万字

第292章 缝针

书名:孤僻少年的忠犬竹马 作者:月栖玥沉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4:30:29

阮正擎的声音砸在走廊里,像一记闷雷。

管家爷爷是跑着上来的。他冲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地板上那一小滩暗红色的血,看到阮予眠苍白的脸和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到阮正擎半跪在地上、手扶着小儿子的肩膀——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转身就往楼下冲。

“我去叫医生!”

“医生今天请假了!”阮正擎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压不住的急,“直接去医院!叫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管家爷爷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跑。

阮正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阮予眠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一跤里回过神来。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血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在眼睑上洇开一小片红。阮正擎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弯下腰,把阮予眠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很轻,但很稳,像在搬一件易碎的东西。

管家爷爷很快折返,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阮予眠下楼。

院子里,司机已经启动了车。车门大敞着,引擎低鸣。阮正擎扶着小儿子坐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弯腰坐进去。

管家爷爷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一眼。

阮予眠靠在阮正擎肩上,闭着眼睛,额头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父亲的衬衫肩头染红了一小片。车驶出院子,汇入午后的车流。

后座很安静。车载空调的风声低低地吹着,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呼吸。

阮予眠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他像一只被抽空了发条的木偶,浑身都松散地摊在那里,只有呼吸是连续的——很浅、很平、像怕消耗太多氧气。

阮正擎看着那道伤口。不太大,但很深。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眉骨淌下来,在鼻梁旁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非要把自己弄伤心里才舒服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真正想说的,他知道这话太重了,他知道那语气听起来不像关心,像责备。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阮予眠没有动,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依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安静地垂着。他没有辩解。

阮正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毫无反应的脸,心里那根弦像被一只手猛地拨了一下,嗡嗡地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补救。

但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出不来。他没有再开口。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床厚被子,把两个人盖得严严实实。车窗外阳光很好,一辆一辆的车从旁边开过去,没有人知道这辆车里坐着一个额头在流血的人和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父亲。

医院到了。急诊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护士推着移动床过来,阮正擎扶着阮予眠躺上去。

医生看了一眼伤口,大概三厘米长,不算很深,但需要缝针。

“别怕,很快就好。”医生对阮予眠说。阮予眠点了点头,没有看他。

缝针的过程很短。麻药打进去,刺痛了一下,然后就没有感觉了。医生低头缝合,针线穿过皮肤,动作熟练。

阮正擎站在旁边,看着那根细针穿过皮肉,看着线被拉紧,看着伤口被一针一针地合拢……这场景比他自己受伤还要让他觉得难捱。

他移开目光,看着天花板,又移回来。

缝完了。纱布贴上去,胶带固定好。医生摘下手套,说:“好了,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阮予眠坐起来,额头上多了一块白色的纱布,衬着他苍白的脸,看起来像一尊被修补过的、不太完整的瓷像。

阮正擎伸手扶了他一下,他没有拒绝。

病房是临时安排的,单人,安静。窗外的阳光西斜了,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

阮正擎站在窗边,拨了一个电话。

“……对,是我。他摔了一跤,额头磕破了,刚缝完针。”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弄的……你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他没有转身,继续看着窗外。

管家爷爷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刚办好的住院单,没有进去。他看到阮正擎的背影,肩头那一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医生来得很快。

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姓沈,是阮予眠之前的主治医师。他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额头上那块白色的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去,翻了一下病历。

“发生什么事了?”沈医生问。

阮正擎转过身。“我今天回来,看到他躺在地上。额头磕破了。”他顿了顿,“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故意的。

沈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而看向阮予眠:“予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磕到头的吗?”

阮予眠靠在床头,眼睛半垂着,过了几秒才开口:“……摔的。”

沈医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看了一眼阮正擎,眼神示意出去说。

沈医生透过玻璃窗口看了一眼阮予眠,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的紧绷感,沈医生收回视线,说道:“我先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

他看向阮正擎。“最近他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暗示不想吃药?”

阮正擎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他最近回家太少,他问得太少,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近睡得不太好,有时候半夜会醒。”管家爷爷从门口走出来,“早上起来有时候会发呆,叫他听不见。饭量也比以前少。昨天……”

他顿了顿,“昨天出门一趟看着精神要好一些,但回来之后又不太对了。”

沈医生听着,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

“先观察一下。”他说,“不一定是自伤。躯体化状态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摔倒磕碰是常有的事。但要继续观察,如果频繁出现这种情况,要及时告诉我。”

阮正擎站在那里,看着沈医生离开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儿子。阮予眠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额头上那块白色的纱布照得有些刺眼。

阮正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在病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阮予眠依旧看着窗外。但那放在被子上的、没有打针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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