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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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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少年的忠犬竹马

作者:月栖玥沉 | 分类:游戏 | 字数:83.7万字

第286章 月光

书名:孤僻少年的忠犬竹马 作者:月栖玥沉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4:30:29

裴司烬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弯着腰在里面翻了好一阵。

阮予眠听到瓶罐碰撞的声响,还有裴司烬闷闷的声音:“哪儿去了……我记得放这儿了……”

终于,他直起身,转过身来,一手拎着一瓶白酒,白瓷瓶,红标签,瓶身上印着烫金的字。他举着那两瓶酒,像举着什么战利品。

“我十八岁的时候没喝成。”他把酒瓶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声响,“十九岁了,必须喝。”

阮予眠看着那两瓶酒,微微皱起眉。“直接喝白酒?”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度数,又把瓶子放回去,“这个度数有点高。”

裴司烬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这是我爸的,我顺来的,肯定是好酒。好酒不上头。”

阮予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点了点头,像在说随你吧。

裴司烬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阮予眠倒了两口的量。

阮予眠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从食道一路烧下去。他抿了抿嘴唇,把杯子放下了。

裴司烬没有用杯子。他举起酒瓶,对着瓶口,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愣了一秒,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好辣。”他龇着牙,用手扇着舌头,像一只被烫到的狗。阮予眠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司烬缓过劲来,又喝了一口,比刚才小口一些,但还是很实诚。又喝了一口。他的脸红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像一只煮熟的虾。

裴司烬酒品很好。他不闹,不吵,不抱着人哭,不说胡话。他只是话变得更多了,比平时还要多,多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关都关不掉。

“眠眠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我妈就给我买了那个星球夜灯。就是床头那个。”他指着床头柜上那盏圆滚滚的小夜灯,“你看它像不像一颗星球?我每天晚上都开着它睡。后来不怕黑了,还是开着。习惯了。”

阮予眠安静地听着。

“还有那个柯基抱枕,我买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你猜为什么?因为它长得像你。”

阮予眠愣了一下。“……哪里像?”

“哪里都像。”裴司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带着醉意,也带着某种不需要理由的笃定,“就是像。”

阮予眠看着他,没有反驳。裴司烬继续说着,从柯基抱枕说到那盏外星人夜灯,从外星人夜灯说到那条被他不小心洗缩水的校服裤,话题像脱缰的野马,漫无目的地跑着。

阮予眠偶尔应一声,偶尔不吭声,只是听着。

然后裴司烬的声音渐渐小了。像一锅沸腾的粥被关了火,泡泡一个个地破掉,水面慢慢平静下来。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一颗熟透的果子,终于支撑不住,从枝头坠落。

他的头靠在了阮予眠肩上。

阮予眠没有动,肩膀能感觉到裴司烬头发蹭在脖子上的轻微痒意。裴司烬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皂角味。他睡着了。

阮予眠低着头,看着裴司烬靠在他肩上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裴司烬的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像怕失去什么。阮予眠低下头,捏了捏那只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比他大一些,指节分明,骨感有力,可是握着他的时候,总是很轻很轻。他捏了一下,裴司烬没有醒,但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阮予眠打电话叫来裴母的时候,裴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到裴司烬靠在阮予眠肩上睡着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孩子。”她走过去,试了试裴司烬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吧?”

“没有。”阮予眠轻声说,“他喝了一点酒。”

裴母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白酒瓶,瓶盖拧开着,已经空了一小半。她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无奈,又无奈变成了好笑。

“……这是从他爸那儿顺的吧。”她没有生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纵容的、无奈的、被生活打磨得很圆润的笑意。

“阿姨,我先回去了。”阮予眠说。

裴母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院子里亮着灯,把那条青石板路照得发白。“吃了饭再走吧,饭马上就好了。”

“不用了。”阮予眠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裴母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勉强。她点了点头,帮他从裴司烬手里把被攥着的那只手抽出来。

裴司烬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声什么,又睡过去了。

阮予眠站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裴司烬歪在床头,头靠着枕头,脸被台灯照得红扑扑的。他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保持着刚才握着阮予眠手时的姿势,像一只还没从梦中醒过来的、伸着爪子够星星的猫。

那盏圆滚滚的星球夜灯亮着,暖色的光落在他脸上。阮予眠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走廊里,他听到身后传来裴母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被晚风灌满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这孩子,偷他爸的酒喝,醉成这样……”

裴父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说了什么,然后裴爷爷笑了,那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竹林。

裴母也笑了,说着“还笑还笑,都是你惯的”。

阮予眠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那些笑声从身后传来,随着他慢慢往前走,笑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瞬,只是一瞬。他想,真好。不是羡慕,是真心的觉得真好。

有人在笑,有人被惯着,有人偷了酒喝不会被骂。有人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前忙后,有人坐在藤椅上喝茶,有人在灯下说着家长里短。

真好。

——QAQ——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院子里,他停下了脚步。

院子已经布置好了。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椅子整整齐齐地摆着,椅背上系着气球。彩灯缠绕在香樟树的枝干上,还没有亮,但已经能想象到它们亮起来时的样子。

草坪被修剪过了,散发着青草的香气。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白的粉的挤挤挨挨,在暮色里像一群窃窃私语的少女。

他站在那片被布置得很漂亮的院子里,站在那些还没有被坐过的椅子中间,站在那些还没有被点亮的气球下面。

他能想象明天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人来人往,笑声不断,彩灯亮起来,气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人们在长桌前坐下,举杯,说“生日快乐”。蛋糕被推出来,蜡烛被点亮,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很热闹。

可是他不属于这里。不是裴家人不欢迎他,是他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像一个误闯进别人家里的陌生人,站在别人的幸福里,不知道该怎么笑,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他可以模仿,可以学,可以在那些热闹里把自己藏起来。可是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

他就是一个异类。

永远也融入不了这样的场合。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永远。

阮予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院子里最后一盏灯拉得很长。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些气球和彩带都染上了一层冷白色的霜。

他没有叫司机来接。他一个人走出裴家大门,沿着那条长长的林荫道往外走。

香樟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脚前铺了一地碎银。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不需要赶路的人。没有人等他,他也不需要等谁。

月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种冷白色的、透明的光里,从头发丝到鞋尖,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

他走过一棵又一棵香樟树,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偶尔有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灯照亮他的脸,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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