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奴婢发现您和国公夫人前几日刚提拔的青茴在做糕点方面十分的有天赋，她只跟着奴婢学了一回，第二回就能自个儿做出来，不仅如此，还能添了巧思做出别的花样，奴婢尝着味道不错，便想让您和几位主子也试试味道。”
玲珑说话温声细语，像是一团软软的棉花拂过心口一般，老夫人听罢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她面露惊讶挑眉“哦”了一声，“这小丫头竟这般有天赋，居然能得你如此高的评价，那我倒要好好尝尝了。”
青茴弓着身子端着托盘向前移了两步，屈膝将托盘伸到老夫人面前。
玲珑柔声解释，“老夫人，这左边一盘梅花味儿淡一些，右边儿这一盘梅花味道稍浓一些，还请您品尝。”
老夫人的手本来正往梅花味淡的那盘伸，听了玲珑的解释立刻拐了弯儿，在另一盘里捏了一片。
她抱着不确定的心态轻轻咬了一口，只嚼了两下，眉头便缓缓舒展开了。
“嗯，这云片糕虽然不如你切得软薄如云，可这味道确实是十分不错的，难为这丫头刚学便有这般巧思，竟能想到以梅花入味。”
孙嬷嬷是老夫人年轻时的陪嫁嬷嬷，一看老夫人吃了云片糕心情都好了不少，她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天寒地冻的冬日，唯有梅花开得正盛，桃花梨花都要等到开春后天儿暖和了才能开了摘，先前咱们小厨房做云片糕都是等着桃花梨花开了才做，二公子爱吃，冬日也只做蜜糖味儿的，没想到这梅花也能入味，她这份用心实在难得。”
老夫人听了连连点头，“沉舟，你打小就爱吃这一口，快尝尝这梅花味儿的云片糕味道如何。”
她端起味道淡的那盘递到孙子面前，一脸耐心地等着孙子伸手拿。
谢沉舟心情不佳，却不能拂了祖母的面子，只得伸手捏了两片随意往口中放，谁知味道竟然还不错。
他点头评价道，“味道确实不错，切的不算薄，却也尚可。”
老夫人一听孙子尝了认可，她当即心情大好，登时笑得乐呵呵的。
“好好好，沉舟说好，那就是好，孙嬷嬷，赏！”
孙嬷嬷面上闪过一抹惊讶，而后立刻跟着微笑，“是，老夫人。”
她打开腰间的荷包，随手抓了一把半两一个的银锞子，伸开手见手心儿里正好躺了六个，笑着分给玲珑和青茴。
一人三个。
“奴婢谢老夫人赏。”
青茴握着一两半银子，久久不敢相信，她只是跟着玲珑姐姐端着两盘以梅花入味儿的云片糕，轻轻松松就得了一两半的赏钱。
这份儿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
国公夫人见儿子吃了说不错，老夫人吃了也赞不绝口，还让孙嬷嬷掏赏钱，她当即扯唇笑了笑。
“呀，原来这梅花也能入味儿做云片糕呀，你们尝了都说好，说得我也想尝尝了。”
青茴一听国公夫人也要尝，忙弓着身子调转了方向，将托盘凑到国公夫人面前。
国公夫人一盘拿了一片，仔细品尝了一番，轻轻点头，看向许嬷嬷。
“许嬷嬷，你眼光不错，挑了个这么好的丫头进沉舟院儿里伺候，正好沉舟喜甜爱吃糕点，这丫头在做糕点上又这般有天赋，多教一教，沉舟以后有口福了。”
许嬷嬷谦虚道，“夫人过奖了，哪里是老奴有眼光，分明是这丫头有福气，遇着公子喜甜爱吃糕点算是遇着了伯乐，将来她精进了厨艺也不会被埋没。”
国公夫人听了觉得十分的满意，暗道许嬷嬷会说话。
她笑着道，“好好好，她忙活了一大早，肯这般花心思做，确实该赏。”
许嬷嬷默默掏出半把指甲盖儿大小的碎银锞子，给了青茴，却没赏玲珑。
老夫人斜着眼瞧了，面上一沉，有些不开心。
若不是玲珑这丫头大气，愿意教青茴做糕点，又大方着肯带青茴端着东西露脸儿，大家又怎么能尝到这梅花味儿的云片糕呢？
她忽的冷了语气开口，“玲珑这丫头也是不错的，心地善良有容人之量，肯花心思教新人，也值得赏一赏。”
国公夫人愣了愣，没想到婆母居然会替一个丫鬟开口，她面上尴尬一瞬，立刻道，“对对，该赏，许嬷嬷，你怎的把玲珑这么好的丫头给忘了。”
许嬷嬷心里一颤，没想到没赏玲珑竟然惹了老夫人不满。
她慌忙在荷包里捞了半把，递给玲珑。
“奴婢谢国公夫人赏。”
国公夫人笑了笑道，“只要你们用心伺候你家公子，往后少不了你们的赏。”
“是，奴婢们定会更加尽心尽力伺候公子的。”
二人缓缓退后几步，又端着云片糕去给国公爷和世子尝，父子二人也夸了几句。”
一直跪在脚边儿给国公夫人捶腿的海棠，用心捶了老半晌，手都捶酸了，半点儿赏也没见着，却眼睁睁看着玲珑和青茴得了两回赏，这新年头一彩竟让这二人抢了先，沉甸甸的银子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她逐渐红了眼，直了直腰身，打起精神继续捶。
“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国公夫人低头看了眼正跪在脚边儿给她捶腿的海棠，这才想起来海棠给她捶了好大会儿，竟然忘了赏。
她刚要开口赏，话到嘴边儿又收了回来，心想不如先听听海棠要讲什么。
于是，她笑了笑，“今儿过年，屋子里没外人，你有话只管讲来听，”要是说得好，待会儿一起赏。
海棠一听国公夫人愿意听，心里多了些底气，开始卖弄自己懂得多。
“夫人，奴婢曾听府里的下人们碎嘴，说是那些穷酸的文人们买不起名贵茶叶和好酒，到了冬日只得摘了梅花煮酒斗酸诗，几位主子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这梅花有些……有些掉……”
许嬷嬷听完脸色大变，立刻出言训斥海棠。
“放肆，你个不长眼的蠢东西，听哪个长舌的碎嘴，竟乱传这些个荒唐的胡话？”
国公夫人脸色登时也变得煞白，她没想到这海棠还真不管不顾只管讲，当着老夫人和国公爷的面儿也敢胡言乱语。
就算那些个穷酸文人喜用梅花煮酒喝着斗酸诗，可这用梅花做的云片糕不管掉不掉价，老夫人已经尝了，也已经赞了口，夫君和两个儿子也尝了都说好吃，那就好也是好，不好也是好。
这海棠竟如此愚蠢，敢拆一屋子主子的台，说得大家不掉价也掉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