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柔声开口，“可是这般巧，你回来正好就发现小满偷吃了，青茴可有跟着小满一起胡闹？”
海棠面儿上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笑着掩饰过去了。
“青茴是个乖巧的，刚刚怕我等饿了，非给我盛了半碗百合桂圆红枣羹垫肚子，若不是小厨房备的多，公子随时吃也会有的剩，我是决计不敢动勺的。”
海棠并未正面回答，反而用青茴给她盛羹来模棱两可，让大家觉得是挨了打的小满偷吃。
可见海棠是心虚的！
玲珑上下打量了海棠一眼，视线落在海棠一双嫩葱似的胖乎手上。
那指尖儿上看起来还泛着油光，像是吃了油腻的东西没洗手，反而青茴和小满的双手干干净净。
究竟是谁偷吃，显而易见！
老夫人赏下七八盘菜，院儿里算上阿邵也只六个下人，除了阿邵是个半大少年，剩下的都是些胃口小的，这些菜便是大家敞开了吃，一顿也吃不完！
即便有人先动了点儿，也值不当如此大动肝火甩小满耳光，何况这猪肘子十有八九也不是小满偷吃的。
小满站在门口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早已哭成了泪人，满脸满眼的委屈。
大抵是觉得这一耳光挨的太过窝囊，而秋霜和玲珑的身份高过海棠，小满一时不忿将海棠的二等身份抛诸脑后，忽然哭着捅出来。
“我没有偷吃，不是我……分明是海棠姐姐吃的却推到我身上，那百合桂圆红枣羹也不是青茴非要盛给她的，而是她开口要的。”
明明自己偷吃还冤枉她，黑心烂肺简直坏透了！
秋霜没想到小满会指认海棠，立刻抬头望过去，只见海棠瞬间红了脸。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要揪出谁偷吃的，只是一时生气想要把几个一起敲打教训罢了，那耳光不好往海棠和青茴脸上落，最后只挑了个没什么后果的人打。
没想到竟然会是海棠！
好啊，感情这是拿她当枪使！
一张嘴惯会蜜里裹砒霜，自己偷吃推别人身上，把自己衬成了好人。
秋霜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本就心虚的海棠心头一颤。
“小满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海棠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暗道小满这个贱蹄子，耳光子都挨了还要拆穿她。
她立刻狠狠瞪向小满，眼底还透着一丝威胁。
“混账，刚刚骂了你几句，你还记仇了，既偷吃了，秋霜姐姐打你一耳光也是教你规矩让你长记性，你认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偏你不服气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这般嘴馋谎话连篇的如何待在咱们逐光苑？”
见海棠一张巧嘴连珠炮弹似的倒打一耙，小满哭得更委屈了。
秋霜见海棠劈头盖脸骂小满，反应过于激烈还有几分着急，心里不免起了几分怀疑。
她扭头看向青茴，冷声质问，“这猪肘子究竟是谁偷吃的？”
青茴唇角微动，并未开口，悄悄看了海棠一眼，立刻垂头不语。
她动作快，是以海棠并未看见，待海棠扭过头来时见青茴垂着头不吭声，她心里十分的得意。
还算这小蹄子识相，不敢指认她！
就凭小满一个粗使，也妄想拆穿她，实在自不量力！
她没瞧见，秋霜和玲珑却瞧得清清楚楚。
二人齐齐看向海棠，盯得海棠心里直有些发毛。
“两位好姐姐，你们……这般瞧着我做什么？”
秋霜确认自己被当枪使了，瞬间火冒三丈。
“你平日里三分真心十二分的嘴甜，我只当你长了一张巧嘴，没想到在我跟前儿还扯谎蒙骗，自己偷吃却推到旁人身上遮掩，刚刚进来时我还当你为何发了善心替她们两个说话，原来是着急堵她们的嘴呢？”
海棠不知道为何秋霜突然就明白了真相，她红着脸心里搜肠刮肚想开口找补。
“秋霜姐姐，你你……我我，我只是肚子太饿了，怕你们不满，这才……”
“哼，让公子知道院儿里进了个爱扯谎的，看他会不会立刻把你逐出逐光苑！”
海棠一听，两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当，慌忙服软认错赔礼道歉。
“秋霜姐姐，玲珑姐姐，都怪我一时糊涂才这般，你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这些饭菜本就是老夫人赏给院儿里下人的，我就尝了一块儿猪肘子，别的真是碰都没敢碰丁点儿的，我知两个好姐姐在公子屋里伺候几个主子着实辛苦，大家都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见着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莫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了心情饿肚子。”
秋霜冷冷瞥了海棠一眼，着实有些瞧不上她这般上不得台面的。
只是，玲珑升了一等拉拢了青茴，她身边若没个关系近的支持，只怕往后会被玲珑赶超了压一头。
念着一同在凤梧苑长大，又刚巧在逐光苑遇上，才对海棠热情了几分，竟癞蛤蟆跳秤砣上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敢抢在她前边儿先吃。
忒的不像话！
她冷哼一声道，“大过年的，若真与你动真格，倒显得我斤斤计较，吵吵嚷嚷的传到公子屋里给几位主子添晦气，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不知规矩，仔细剥了你的皮！”
秋霜一番话看似训斥警告，实则四两拨千斤，想把事情翻篇儿了。
一旁久不作声的玲珑恰时开口，“既是误会一场，说开了也好，大家都在逐光苑伺候公子，本该互帮互助的，海棠先吃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
大家齐齐看向温声细语面上还带着一丝微笑的玲珑，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秋霜肚子本就饿得“咕咕”叫，又扯着嗓子训斥了一通，这会儿正着急想要动筷子，脸上不免多了几分不耐。
“只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玲珑见秋霜面露不耐，脸上添了三分严肃。
“只是，海棠误导大家以为是小满偷吃了猪肘子，你才动手打了小满一耳光，除夕夜遭此无妄之灾实在无辜，你们是不是应该向小满道歉呢？”
秋霜听完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她一个一等大丫鬟，需要向一个粗使婢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