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罚跪,只剩她一个自由人,总不能陪着大家一起不用晚膳。
她可以先取回来,把自己的肚子填饱,还可以帮阿邵和玲珑姐姐的那份儿在小厨房温着,等到夜晚悄悄塞给他们垫肚子。
嗯,如此甚好!
于是,她将小厨房的几个炉子安顿好,便独自前往飘香居。
飘香居位置稍微有些偏僻,和沁香居挨得并不大近,二则中间隔着一处院子,半道上需要拐到另一条路上绕一段儿才能到。
青茴正想向院儿里的小厮询问,刚巧有粗使丫鬟从她身边路过,瞧着步伐有些匆匆,像是往飘香居去的。
她转念一想,抬脚跟上。
待她跟着前头的粗使小丫鬟找到飘香居,见飘香居院子又大,厨房里边儿人又多,菜刀“啪啪啪”的声音大得险些听不见人说话。
厨房里锅灶炉子比沁香居多了好几倍,厨子也十分的多,且大多都是男厨子,与全是厨娘的沁香居大不相同。
男厨子们拿着大勺子用力翻炒着大铁锅里的素菜,一锅菜多得似乎能够几十个人吃,十多个大铁锅没停歇地炒着。
也对,国公府那么多下人,下人们的饭菜十分简单,多以素菜为主,偶尔也会加点肉丝儿改善改善,那这饭菜只能做大锅菜了。
若是像沁香居那样,一盘一盘炒得十分精致,怕是全府的下人都得饿肚子。
她抬脚走进厨房,想找人问问该向哪个厨子报备取逐光苑下人的晚膳,抬眸打量过去,此刻厨房里正忙热火朝天的,打眼儿望去没一个闲人。
也不知这院儿里的管事去了哪里。
有眼尖的厨子看见有一名穿着杏粉色的丫鬟进来,只是多看了两眼,又很快低头继续忙活。
青茴的视线落在一名正拿着菜刀“啪啪”用力切大白菜的厨子身上,走到切菜的厨子身边。
她先向厨子行了一礼,甜着嘴道,“大叔,我是逐光苑的三等丫鬟青茴,院儿里的粗使丫鬟小满今日来不了,我来替她取我们院儿下人的晚膳,请问……”
听见有人说话,刘厨子这才放慢了切菜的速度,扭头见是个穿着杏粉色的三等小丫鬟,他这才停了菜刀。
“姑娘说什么,我没听清。”
青茴耐心地重说一遍,礼貌询问逐光苑下人的晚膳该如何取。
刘厨子也是个热心肠的,且面前的小丫鬟还是个有等级的,于是他咧嘴一笑,把菜刀放在厨案上。
“你跟我来。”
青茴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大叔。”
刘厨子暗道这有等级的小丫鬟就是不一样,礼貌,嘴甜,办事还不毛躁。
“我姓刘,你叫刘叔就成。”
青茴点点头,问道,“刘叔,我这样会不会耽误您干活儿了?”
刘厨子摆摆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你快跟我来。”
待青茴跟着刘厨子走到南边儿窗下的案子旁,又大又长的案子上摆了好几大盆刚炒好的热菜,还在冒着烟儿。
“咱们下人的饭菜都是根据等级定量的,你们逐光苑的下人人数和饭菜你应该是清楚的,这里有素菜,也有炒了肉丝儿的荤菜,这会儿大家都忙,打菜的伙计在忙别的,你若着急就先自己盛了拎走。”
青茴想了想道,“哎,刘叔,咱们有没有包子或馒头?”
刘厨子伸手指向厨房一角的大锅炉上的蒸笼,“咱们国公府下人的早晚膳都有包子有馒头,你自己去领就成,那里有厨子在忙活。”
“嗯,谢谢刘叔,真是麻烦您了。”
刘厨子点头笑笑,快步回到厨案前切菜。
青茴自己动手打了几盘菜,装进食盒里,又走向蒸笼,问厨子取了几个包子和馒头。
待她回到逐光苑后,将自己饭菜取出来,给自己拿出一个包子,剩下的全放进蒸笼里温着。
难得小厨房今日如此清净,青茴细嚼慢咽地将饭菜吃完,碗碟洗干净放回食盒中,等着小满明日去领早膳时带回飘香居。
这边儿小跨院儿十分的清净,外头院子却是突然热闹了起来。
因着谢沉舟断了半月药的事情,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夫妇二人轮番劝说儿子,晚膳后,世子前脚儿进了院儿,老夫人后脚儿也来看望最疼爱的孙子。
为着四子的事情,老夫人已经连续多日吃不好睡不好了,眼瞅着清减了不少。
青茴准备了茶水送呈上,主子们的目光都在公子身上,无人注意她,她也不多话,识趣儿退下。
一直到天黑,逐光苑才恢复平静。
青茴忽地心中忐忑起来,阿邵和玲珑姐姐都还在院子里跪着,公子屋里,谁来伺候?
她一个三等丫鬟,去伺候公子歇下,有点儿不大合适吧?
虽如此想,她却不敢不进屋去伺候。
待她端着热水进屋,发现五爷还在,她微微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瞬,她立刻行礼,表明来意。
“公子,天色不早了,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因着伤了腿,谢沉舟已经一个月没有洗澡了,浑身难受的厉害,又因为断药的事儿呼啦啦招来了一堆人劝说,此刻心情十分的差。
他黑着脸拧着眉颇为不耐道,“今儿不洗了!”
青茴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道了声“是”便要退出去,谁知五爷却突然喊住她。
“水都端来了,不要浪费,他不洗我洗。”
青茴惊讶得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五爷不回自己院儿里让下人伺候洗漱,在他们逐光苑洗漱是何意?
难不成他要留下同公子一起就寝?
谢沉舟冷嗤道,“不回你的流光苑,待在我这里洗漱是要做什么?”
“刚刚没听大哥大嫂叮嘱吗,让我今晚留下好好陪陪你。”
他这么大人了,又不是三岁的孩童,有什么好陪的?
何况,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夜里睡一个屋子,不觉得别扭吗?
“哼,死变态!”
谢墨澜唇角勾起,盯着榻上的谢沉舟忽地笑起来,“怕是你自己心思不洁,所以看谁都觉得变态吧,放心,我就睡软榻上,夜里你有什么需要也方便些。”
也不管谢沉舟愿不愿意让他留下,他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招手让端着水盆的青茴过去。